第四卷 經略安東 第七十二章 臨河角力(下)

重生之官道 錄事參軍 第1頁,共2頁

第四卷經略安東第七十二章臨河角力(下)

黃口鎮,田間、路旁、村邊到處是錳礦洞,有的距公路僅僅幾米遠,有的兩礦間相距只有二三十米,多數礦洞為直井式。

來到錳礦最密集的王莊山山腳,這裡小型錳礦洞星羅棋佈,郭士達下了小車,就見不遠處錳礦旁,有三名礦工正要下井。他們站在鐵皮圓桶裡,被捲揚機吊入深達七十多米的井下,而井口處支撐吊桶的只是幾根木頭搭成的支架。

遠遠有人見到了小車,有人小跑著四處送信,或者,是煽風點火,人群漸漸彙集過來,司機小王有些緊張,低聲說:「書記,先上車吧。」

郭士達沒說話,看了看錶。

幾百名村民很快彙集在山腳下,擠在前面的情緒激動,大聲吵嚷著向郭士達走來,郭士達看看旁邊,有一塊半米高的石頭,就站了上去,大聲說:「聽我說幾句!」

有的村民就停了嘴看著他,有的還是七嘴八舌的吵嚷著,質問新書記為什麼要關掉礦井。

郭士達對質問置若罔聞,整理著自己的思路,開始講話,「咱們黃口鎮這幾年發展很快,為什麼?我想大家都很清楚,沒錯,就是因為這漫山遍野的小錳礦!」

「那你為啥要關掉我們的礦井!」有人大聲質問,馬上就有人附和,七嘴八舌的喊。「是不是眼紅!要賣給外地人!」

「為啥外地人開地礦就不關!」

「就是我們農民好欺咧!」

郭士達大聲道:「好。我問問你們,你們有沒有人聽說沒被關的礦井出過事?死過人?你們又有沒有人沒聽說過這滿山的小礦井沒死過人地?!」

「整頓礦井,是為了保護你們的合法權益。不是為了斷你們的活路,我就問一句,把你們鎮的經濟搞下去,我有好處嗎?我有一丁點好處嗎?說句大實話,寫在履歷表上,那是一個汙點!一個很大的汙點!」

嘈雜聲漸漸小了。

「所以,整頓的目的不是關閉小礦井,而是為了使得咱們臨河的礦業能更規範。更有序地健康發展,而不是被少數別有用心的人當聚寶盆,用人民群眾的血汗,甚至生命來換取他們的榮華富貴!」

下面再次一片譁然,好久好久都靜不下來。足足五六分鐘,才又慢慢地歸於平靜。

郭士達也停下來,眼睛直直看著大家,足足有幾分鐘也沒說話。

「鄉親們!下面的話還要我再接著說嗎?咱們老百姓的話,好腿不往泥裡踩,可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你們偏偏要在這兒趟渾水?如果說治理過小礦井,你們沒活路,來找我,我可以承諾,幫大家找工,幫大家度過難關,但現在,你們為什麼來?你們要知道,撕毀政府的封條是什麼行為?那是嚴重的違法,要坐牢的!你們可能覺得法不責眾。但我郭士達在這裡說一句,以前的事既往不咎,但從現在開始,誰再不聽勸阻。擾亂政府執法,我一定會追究他地法律責任!」

「我再給大家一天的時間,大家好好想一想。」

郭士達講完話半個小時以後,大半的村民陸陸續續走掉。

等礦區剩不下幾個人,郭士達準備上車的時候,警車呼嘯而至,郭士達又看了看錶,沒有說話。上車。說:「回臨江。」

小車慢慢開動,和警車走了個對頭。郭士達能清楚看到擦車而過的警車裡,程玉成局長錯愕的表情。

市長辦公室,唐逸坐在寬大的辦公椅上,認真閱讀手裡的一封信,讀到後面禁不住微微一笑,「士達這句話挺有力度嘛?恩,不能被被少數別有用心的人當聚寶盆,用人民群眾的血汗,甚至生命來換取他們地榮華富貴,擲地有聲啊!」

黃琳微笑,無論什麼時候,市長永遠充滿自信,淡定自若。

剛剛,市委秘書長顧喜武與黃琳進行了溝通,將信訪辦的告狀信交到了黃琳手上,尤其是唐逸正翻閱的這封信,孫玉河書記也看過,他的意見是要市委辦督查室下去看一看,情況是不是真像信裡寫得這麼嚴重。

這封是臨河幾名人大代表地聯名信,信裡說,郭士達書記的講話很沒有原則性,嚴重挑撥幹群關係,使得黃口鎮幹部群眾對立情緒嚴重,黃口鎮書記,鎮長的家人不同程度受到了騷擾,甚至有人在鎮書記劉平同志家的牆上貼大字報,汙衊劉平同志是貪官汙吏。

「市長,喜武秘書長還說……」

唐逸擺擺手,「玉河書記說得很對,這件事要查一查。」

黃琳點頭:「那沒別的事我就出去了。」

黃琳走後,唐逸就拿起電話,撥通了督查室主任何振峰的電話,還在省委督查室的時候,唐逸就與何振峰有過接觸,剛剛來安東時何振峰更幫過唐逸幾個小忙。

「唐市長?你好你好。」聽到唐逸自報家門,何振峰明顯有些驚喜,見識過唐逸在省委督查室的權勢,更一路看著唐逸在安東翻雲覆雨,對唐逸,他是極為欽服地。

唐逸只是簡略地關心了幾句關於職工醫療改革調研的落實情況,然後就掛了電話,至於真正意圖,何振峰自然會明白。

下午辦完手頭地檔案,唐逸就給蘭姐打了個電話,要她回家裡做飯,蘭姐那邊聲音嘈雜,好像是在鬧場,蘭姐接通了電話,還在與人大聲吵著:「不賠你就別想走!」

唐逸皺眉。「幹嘛呢?」

「別跟我裝可憐,姑奶奶扮可憐地時候你還吃奶呢!」大姐聲音兇巴巴的,接著就呀的一聲驚呼。聲音湊近了話筒:「唐,唐書記,啊,我,我剛看到是您地號兒。」聲音之甜膩柔軟與方才形成極鮮明的對比。

唐逸有些無奈,但也得關心關心她:「咋了,吵啥呢?」

「沒事沒事,就是一外地人。刮花了我的包兒,唐書記,是不是要我晚上去煮飯。」

唐逸恩了一聲,說:「沒事就好。」然後掛掉了電話。

就在督察組下到臨河調查郭士達書記行為舉止是否失當之時,郭士達卻來到了紀委商國民書記的辦公室,將一疊厚厚的材料交給商國民,是關於臨河市黃口鎮鎮書記劉平的材料。

商國民翻著材料,眉頭越皺越深,抬頭看了眼郭士達,問:「既然有這許多問題。為什麼不交臨河市紀委查一查?」

郭士達嘆口氣:「劉平是臨河市市委常委,紀委查同級幹部,會遇到多大的阻力,國民書記,您應該有切身體會。」

商國民擺擺手:「但是原則上,我認為還是由臨河紀委跟一跟的好,我們市紀委直接介入,會令基層地同志產生想法的。」郭士達卻是毫不放鬆,「國民書記,我也知道您的難處。但現在受害人之一的劉小英就躲在安東,您知不知道,她剛剛和我談過話,就有幾名不明身份的人想帶走她。國民書記,市紀委真的就不能聽聽她的說法嗎?」

商國民靠在沙發上,沉思著,手指夾著的菸頭燒出一截長長的菸灰。

郭士達卻是極有信心,在看過這疊材料後,不管商國民以前是怎麼個想法,現在,他是一定不會庇護劉平的。

「下午三點半。帶受害人來紀委。」商國民將菸蒂掐滅在菸灰缸裡。看起來很自然,但郭士達知道。他是經過了一番激烈地思想鬥爭的。

郭士達走出紀委辦公樓,長長出了一口氣,事情終於漸漸有了些眉目。

但郭士達不能完全放心,上了轎車,點顆煙,想了想,對副駕駛上的小鄭道:「小英嫂住哪?一起去看看。」

小鄭說:「漢城賓館407號房。」

郭士達點頭,問:「除了你,沒別人知道她的住址吧。」

「放心吧書記,用我的名字登記的,今天早上,我還給她打過電話,她在房間。」

郭士達稍稍放心。

但等郭士達和小鄭趕到漢城賓館,看著407空蕩蕩的房間,郭士達臉一下就黑了下來。

小鄭急得滿頭大汗,開啟櫥櫃,進衛生間,甚至趴下來看她有沒有藏在床底。

郭士達氣極:「藏貓貓嗎?」

小鄭也不敢吭聲,又急忙跑出房間,去問服務員,但得到的答案都是沒見過這個人。

郭士達呆呆坐在沙發上,心墜入了谷底,難道,劉平,或者說周克巖,李漢偉真的有通天的關係?

郭士達猛地省起一事,問:「小鄭,你是用你地名字登記的是吧?」

小鄭挺機靈,馬上知道郭士達話裡的含義,皺眉說:「是倒是,可是漢城酒店制度很嚴格,絕對不會隨便透露客人的私隱,所以不可能有人通過查詢我地名字知道小英嫂的住處。」

郭士達冷笑:「如果是公安機關呢?」

小鄭滯住。

唐逸是知道郭士達希望市紀委直接介入臨河干部調查的,也知道上午郭士達找過商國民,陳達和打電話說中午會同郭士達一起來家裡蹭飯,唐逸也想聽聽郭士達的一些想法,就早走了半個小時,要軍子開車到實驗小學,接蘭姐回家煮飯。

放學時間,學校的巷子裡被圍得水洩不通,全是來接孩子下學的家長,腳踏車,三輪車,小車堵得巷子口嚴嚴實實的。

唐逸一眼就看到了寶兒,她牽著蘭姐的手,從人群裡擠出來。寶兒,好像又高了一點,穿著紅格子白色蕾絲邊地小裙子。紅色小皮鞋,越發顯得漂亮可愛。

唐逸輕輕嘆口氣,收回了目光。

蘭姐卻是得意地緊,尤其看到周圍人眼巴巴看著她坐上奧迪,那目光裡的羨慕妒忌,令蘭姐全身心地舒暢。

但上車見到唐逸,蘭姐就馬上變得謹小慎微起來,陪了個甜甜的笑臉。唐逸理也不理她,轉過了頭,蘭姐也不在意,只是將寶兒抱起向唐逸身邊放了放,使得自己能坐得舒服點,用寶兒擠去黑麵神的一點空間,黑麵神是不會發火的。

小車慢慢發動,寶兒低著頭,不說話。

唐逸側頭看了會兒寶兒,輕輕嘆口氣。點開車窗,從包裡拿出煙,掂出一顆,叼在嘴裡,剛剛摸出火機,卻見寶兒不知道從哪摸出一個火機,湊到自己嘴邊幫自己點火,唐逸一陣苦笑,怎麼身邊的親人都學會幫自己點菸了?

寶兒的火機卻是沒了汽,寶兒用力打著。就是沒有火星,急得她的小臉蛋通紅,大眼睛裡淚花閃動。

唐逸忙將自己手裡zipp遞給寶兒,寶兒就點燃。幫唐逸點上煙。

唐逸笑笑,卻瞪了蘭姐一眼,蘭姐似乎知道唐逸想啥,忙說:「不是我給她火機玩,我也不知道她哪來的,這孩子,看我回去怎麼收拾她!」

寶兒也不理蘭姐地數落,將zipp遞給唐逸。唐逸笑道:「給你吧。留著以後幫叔叔點菸。」

寶兒哦了一聲,就拿過漂亮的紅書包。將火機塞進了書包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