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們該怎麼作才算報答市長叔叔呢?」
接下來的回答就雜亂起來,有稚嫩的童音大聲說:「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有童音說:「我要我媽烙餅攤雞蛋給市長叔叔吃。」這大概是家裡過年才能吃到的美食了。
聽著這些並不是編排好的童音,唐逸笑了,馬上就覺得這一趟沒白來,而軍子將拎著的書籍分發給孩童時,更惹來大聲地歡笑,雜亂地「謝謝市長叔叔」「謝謝叔叔」的聲音。
唐逸對小周老師道:「太晚了,要孩子們回家吧,我們今晚住下,明天再來看孩子們,啊,他們地家,是不是有的很遠?」隨即嘆口氣搖頭:「形式主義啊!」
黃局長和伍恆就都有些不自在。
小周老師笑道:「唐市長您別這麼說,這些孩子走山路都走慣的,有時,我們下學比這還晚呢,再說,教育局的通知可沒要求我們晚上也要等您,我是真的想這些孩子見見您,或許,現在他們有的年齡還小,不會理解和您見面的意義,但等他們長大了,回憶往事,這一刻,可是他們一輩子值得紀念的寶貴財富,他們會知道,這個世界,是充滿溫暖和愛的。」
唐逸卻想不到小周老師很有些口才,微微一笑:「總之現在就叫他們散了吧,誰離家遠,咱們分頭去送。」
小周老師忙擺手,說:「只有一個孩子住得很遠,今天,就帶她去八里溝住一晚,她家裡都說好了的,另外幾個不住八里溝的,我送送就是了。」
八里溝就是那只有十幾戶人家的自然村,一些村民卻是對市長沒啥概念,看起來也不大敬畏,但對小周老師,卻是發自真心的尊敬。
在小周老師溝通下。村裡條件最好的那家村民讓出了自己的三間正房,去村裡為小周老師搭建地宿舍對付一宿,唐逸幾個就被安排住進來,這家住戶有煤油燈,小周老師又去借了一盞,都滿滿的灌上煤油。
東西兩間房將炕燒得暖暖的。離家最遠的那個小女孩叫大丫,今晚也留宿在這裡。
這家農戶沒啥像樣的傢俱,又是小周老師借來的幾把木凳。卻是真地吃的雞蛋烙餅,在唐逸招呼下。幾個人圍著木桌轉圈坐了,吃著烙餅,喝雞蛋湯驅寒。大丫最是吃的津津有味,看得唐逸心裡一陣不是滋味。
用過飯,唐逸就和小周老師。大丫閒聊,瞭解當地地風土人情。更問小周老師有沒有啥點子能令村民脫貧。
小周老師嘆口氣:「教學育人我懂,脫貧致富,我可就是外行了。」
可能是因為村民的房屋牆壁單薄,好似山風能吹進來一般,屋裡很冷,小周老師提議道:「咱們坐炕上聊吧。」
唐逸微微點頭,笑道:「今天咱們聊通宵。小周老師說好,知道唐市長肯定住不慣這種條件。更不會蓋村民地被褥。
唐逸又回頭對伍恆和黃局長道:「你們乏了就去睡。不用陪我!」
伍恆和黃局長早就凍得不行,忙不迭去了西屋。雖然也睡不慣村民的被褥,但和衣躺在熱乎乎的炕頭,蓋上被子,卻是暖和了許多,不一會兒,兩人倒睡了過去。
軍子沒上炕,他坐著靠在牆角,將軍大衣向頭上一蒙,在那裡打盹,唐逸知道他的心思,不管怎麼說,沒他在場,自己和兩個女孩兒,一個小丫頭圍坐炕頭也不大妥當。
炕上擺了農村那種低矮的木桌,木桌上鋪了淡灰色桌布,唐逸,陳珂,小周老師和大丫圍桌而坐,唐逸和陳珂坐了對面,看著陳珂凍得紅撲撲地小臉,唐逸就是一陣憐惜。
炕頭熱乎乎的,雖然有些硬,但寒冷天氣,坐上去倒是蠻舒服地。
聊著天,唐逸就見大丫有些打蔫,就笑道:「困了就睡吧,明天還要上學呢。」第二天雖然是星期六,但她們這些年紀大點的孩子,卻是沒有休息日的,也是小周老師為了追趕進度,彌補這些孩子失去的時間。
小周老師卻是說:「明天,我給他們全部放假一天,繃得太緊也不好,借您來,給他們放鬆一下。唐逸哦了一聲,陳珂就提議:「我,我包裡好像還剩下一副跳棋,咱們下棋吧?邊下邊聊。」
唐逸點頭,陳珂就站起來,走到炕邊坐下穿皮鞋,一身深藍色制服,秀足穿著雪白的小襪,她拿起秀氣的黑皮鞋向腳上套,繫鞋帶,看得唐逸一陣愣神,隨即收回目光,心裡苦笑,這個小陳珂,說她是小孩子吧,女人味卻是越來越足,說她是女人,但看她繫鞋帶時一臉認真的小模樣,分明就是小孩子般專注的神情,就好像自己剛剛認識她時,稚氣十足,竟令自己剛剛生出了幫她穿鞋,照顧她地念頭。
或許,外表堅強,故作成熟地她,其實卻是最無助,最需要人疼愛的小孩子。
唐逸輕輕嘆了口氣,陳珂什麼時候又坐上來,將跳棋擺好都不知道。
「唐市長,您可以吸菸地,菸灰,就彈地上就行了。」小周老師卻是看得出唐市長吸菸。
唐逸搖搖頭,摸摸大丫的小腦袋,說:「可別嗆著這孩子,被動吸菸,危害更大。」
小周老師笑著說:「像您這樣有公德心的領導可不多見……」隨即知道自己太放鬆了,口無遮攔,忙拿起跳棋,說:「我先走!」
唐逸笑笑,回頭,卻見陳珂有些出神,呆呆看著自己撫摸大丫小腦袋的手,很久很久以前,她,曾經喜歡這隻手帶來的溫暖……
唐逸微怔,慢慢縮回了手,輕咳一聲,拿起跳棋走子。
一邊走著跳棋,一邊問大丫學校的事兒,陳珂,也和小周老師低聲聊天,小周老師對檢察院的工作很感興趣,問長問短的,陳珂倒是不厭其煩,有問有答。
說著話,唐逸桌下的雙腳就伸展了一下,卻是碰觸到一隻柔軟而又涼冰冰的小腳,唐逸微怔,馬上就知道是陳珂的腳,陳珂抱膝而坐,一對秀足不過剛剛伸進桌底,自己的腳卻是伸得太長了。
唐逸想縮回腳,但,卻又鬼使神差的兩隻腳都伸過去,將陳珂一對冰涼的小腳夾住,用腳底的熱量帶給她溫暖,唐逸能感覺到,陳珂兩隻秀足一下繃緊,卻沒有動,任由唐逸雙腳夾住。
唐逸抬頭,卻見陳珂邊跟小周老師說話,邊側頭看了他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
第一盤,卻是大丫贏了,自然是三人都讓著她,大丫是第一次玩,贏了棋興高采烈的歡呼一聲,又興奮的擺棋子,小周老師笑道:「這盤可不讓你了,輸了別哭鼻子。」
第二盤,唐逸的話卻少了起來,因為他漸漸覺得,桌下雙腳帶來的感覺似乎越來越不對勁,初始,唐逸卻是下意識的想給陳珂冰涼的小腳一些溫暖,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一絲異樣的感覺湧上心頭,尤其是開始,唐逸雙腳卻是慢慢摩擦陳珂的腳丫,那片滑嫩,柔軟使得唐逸腳心癢癢的,酥酥的,等猛地醒過味,唐逸雙腳不敢再動,想縮回來,卻又有些不捨。
這時小周老師突然問道:「唐市長,您腳冷不冷,要不要棉被蓋蓋?」
唐逸忙擺擺手,笑道:「土炕,挺暖和的。」身子動了動,趁機將腳縮回來。偷偷看了眼陳珂,卻見陳珂還是沒有任何表情,唐逸心裡嘆口氣,也不知道她現在對自己是什麼觀感,想想自己在她面前好像除了最開始,也沒啥正面形象,遇險那一次自己更是「猥褻」了她,但那時候未結婚,當時情形,說情不自禁也好,男人天性也好,尚能自圓其說,最多她認為自己色一點就是,今天,自己的舉動只怕會惹得她鄙夷吧,她會不會覺得自己已經結了婚,卻不知道自愛,還要佔她的便宜,只是礙於臉面,懶得理自己。是精神飽滿,又走訪了幾戶山民,這才告辭,而小周老師和陳珂卻是明顯的打蔫。
回安東的路上,陳珂就坐了唐逸的車,下希望小學之前,唐逸已經同伍恆黃局長等透露了自己與陳珂是老同事的關係,伍恆同黃局長又都要去寬城辦點事兒,陳珂自然就坐了唐逸的車看著陳珂靠在座椅上張開小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唐逸就忍不住笑:「都變成鐵娘子了,還跟小孩子似的,一點兒也不注意形象。」
陳珂卻是扭頭看向車外。
唐逸碰一鼻子灰,就有些尷尬,想了想說:「啊,有件事想請你幫忙,我一朋友遇到些麻煩,故意傷人罪,我給你講講案情,你看看怎麼能幫他。」
軍子就慢慢將車靠邊,說:「我下去抽顆煙。」
看著車頭抽菸的軍子,一直板著臉的陳珂突然吃的一笑,「一會兒,不會又來交警查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