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她和寶兒李嬸住的廂房屋,蘭姐愁眉不展,也不能叫父母或是寶兒舅舅們去打電話,李嬸倒是說她去打,蘭姐卻是不依,萬一李嬸出個三長兩短,自己可沒辦法向寧小姐交代。
正愁呢,夏老爹卻是進了屋,先問蘭姐:「腿還疼不?」
蘭姐搖搖頭,夏老爹就說:「來,先吃飯,明天早上我送你們走,我就不信那幾個小流氓敢明目張膽的幹啥!」
蘭姐一怔,夏老爹就嘆口氣,說:「閨女,你要是在外面辛苦,就回來,家裡不多兩雙筷子,別走錯路。不為自己,也為寶兒想想不是?」
看著父親慈祥地面龐,蘭姐鼻子一酸,就低下了頭。說:「爸,你別亂想,我沒作啥丟臉的事兒,生活也挺好,黑麵神對我們可好啦……」說到這兒忙閉了嘴。
夏老爹卻是聽得清楚,問:「黑麵神是誰?」
「啊,是我們經理。」蘭姐胡亂解釋,李嬸也忙打圓場:「老人家,您放心吧。小蘭作得是正經生意,我可以為她作證。」
夏家一家人圍坐在堂屋圓桌旁,桌上是熱氣騰騰的粉燉肉,蘭姐不知道為啥,胃口大開,吃起肉來特別的香。寶兒現在在夏家地地位就是小公主,其他小孩都不許上桌,只有寶兒可以和大人坐一起,寶兒卻是喜歡和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們一起坐,但爺爺不許,卻是怕寶兒和她們玩在一起也變成髒兮兮的野丫頭。
吃著飯,寶兒大舅就問:「小蘭。你到底作啥生意地?」
這也是現在全家最關心的,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蘭姐。
蘭姐就有些不高興:「不是早說過作服裝生意嗎?就是沒帶名片,再說了,就算有名片。卓大勇就信了?」
大舅笑著說那倒是那倒是,但看得出,大舅和二舅都不怎麼相信。大舅母和二舅母的目光也有些鄙夷,女人本就善妒,更別說本來在家裡沒有一點地位的蘭姐突然間好像變成了貴客,吃飯時能和男人坐圓桌,大舅母和二舅母卻要和孩子們去擠炕頭上地小木桌。兩個女人自然不平衡。現在就更有了藉口在心裡鄙視蘭姐。
就在一家人吃飯地時候,就聽門後車笛長鳴。接著有人敲打鐵門:「夏小蘭小姐是住這兒吧?」
聲音挺熟,蘭姐一怔,接著就見鐵門被輕輕推開,從院外走近來一個挺好看地年輕人,藉著廂房屋簷下亮堂堂的燈光可以看到,正是黑麵神地司機軍子,軍子眼神好,從窗戶裡也見到了堂屋裡吃飯的蘭姐,軍子這才鬆了口氣,八點多的時候唐逸呼了他,告訴了他地址,叫他來看看蘭姐幾個,當然,唐逸翻了好久通訊錄才找到蘭姐老家的地址,但也只是鎮子和村子,至於到底是哪家是軍子來到村子後問的。
剛剛在門口見到那幾個流裡流氣地地痞,軍子就有些不安,雖然沒進過幾次唐逸的家門,但軍子知道唐逸對寶兒就好像親生女兒一樣寵的,可以說是唐書記的心頭肉。進了院子見蘭姐寶兒李嬸都在才安了心,但心裡也知道肯定有什麼變故,不然不會都不給唐書記打個電話,害得唐書記擔
和軍子一起來的還有今天結婚的主角,新郎官大志,大披肩發,軍子地鐵哥們,另外還有縣公安局的楊局,就是以前的楊隊,陳達和走之前提他為副局長,雖然沒競爭上局長,但也是縣局數得著的實權人物。
這個組合其實很怪異,一個是真正的大痞子,一個公安局局長,卻因為軍子坐到了一起,今天軍子來參加婚禮,順便給延山的老朋友掛電話問候一聲,楊局聽到他回來,就一定要和他聚聚,結果就陪著軍子去參加了婚禮,軍子接到唐逸電話後,聽說是唐書記的事,楊局更坐不住了,自告奮勇和跟軍子一起來,他以前不夠格搭唐書記地線,一直深以為憾,看看陳局長就知道了,火箭一樣的躥升,才幾年功夫?從派出所所長就躥升為市局局長,由此可知唐書記的能量,現在遇到或許能給唐書記幫上點小忙的事,他又怎麼可能不熱情高漲?
而大志和軍子是真正地鐵子,和新娘交代一聲,就和楊隊坐了軍子的車從縣城趕了下來。
軍子三個人進了屋,蘭姐恍如夢中,問:「軍子,你咋來了?」
軍子見人多,也不好提唐逸,就說:「剛剛接的電話,老闆叫我來看看你和李嬸。」在外人面前,他是從來不稱呼唐逸為哥的。
蘭姐卻是有些發愁,看來這事兒是瞞不住黑麵神了。
楊局客客氣氣叫了聲:「蘭姐。」他雖然沒見過蘭姐,但從陳局嘴裡聽說過,唐書記家裡有個叫蘭姐的保姆,看唐書記從延山帶到省城,又從省城帶到安東就知道蘭姐這保姆稱職,肯定甚得唐書記喜歡。
聽軍子不提唐逸,就知道蘭姐給唐書記做保姆的事不宜張揚,其實他倒是恨不得這層關係只有他自己知道才好,這樣逢年過節可以來走走關係,也不是希望蘭姐能幫自己美言,想來蘭姐也是說不上話的,主要還是希望和唐書記身邊地人走得近些,將來總有些用處。
蘭姐不認得楊局,就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見到軍子,她地心倒是定了,就說:「剛好,我和李嬸搭你的車走。」
軍子略一猶豫,楊局就低聲說:「唐書記地事要緊,你這就回安東吧,我去村委會打電話要車,來接我和大志。「
軍子點頭,對蘭姐說:「那您和李嬸收拾一下,咱今天就趕回去。」
夏老爹自然要問軍子幾個人是幹啥的,蘭姐胡亂編排幾句,公司的司機云云,夏老爹嘆口氣,就不再深問。
出了夏家大門,卓大勇卻是拍拍手,和幾個地痞跳下來擋在了門口,卓大勇笑嘿嘿道:「嫂子,找了幾個小二就想嚇我啊,還是那句話,您不給錢,您去哪兒我去哪兒。」
軍子一皺眉,轉頭問蘭姐:「他們是什麼人?」
蘭姐現在可是有了底氣,撇撇嘴:「幾個臭流氓,堵著門不讓我走!」
話音剛落,就見大志一伸手就住了卓大勇的頭髮,用力一拽,「嘭」,就將卓大勇的頭狠狠撞在吉普車窗上,「嘭」「嘭」,連續撞擊幾次,一甩手,將卓大勇摔在了地上,鮮紅的血慢慢從卓大勇眼角淌下,卓大勇的幾個同夥全嚇傻了,呆呆看著大志。
李嬸早掩了寶兒眼睛退回院中,楊局乾咳一聲,轉過了頭,蘭姐卻是不怕這個,早些年她和卓大軍對打時卻是動過菜刀的。
軍子低聲問蘭姐:「到底咋回事?」
蘭姐猶豫了一下,就說:「是我前夫的弟弟,來勒索我的。」
軍子點點頭,走過去在大志耳邊低語了幾句,然後回頭喊:「蘭姐,李嬸,咱上車走。」
桑塔納慢慢拐上了公路,蘭姐有些不放心,問軍子:「你那倆朋友嘴巴嚴不?」
軍子點點頭:「放心吧蘭姐,不管他倆嘴巴嚴不嚴,以後那幾個流氓也都不會再來給你添麻煩了。」
蘭姐一愕,隨即想起那披肩發的兇殘,臉色一變,說:「軍子,你可別做啥違法的事兒給唐書記惹麻煩。」
軍子笑笑:「怎麼會呢,跟我一起的可是有延山縣局的局長,能作啥違法的事兒?」
蘭姐這才放心,但想起回到安東卻不知道黑麵神會怎麼罵自己,心裡就七上八下,沒個著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