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經略安東第十四章遊戲入場券
第二天的常委會上,古忻明的提議毫無阻滯的通過,出會場時毛海山鐵青著臉,王小鳳也是眉頭緊鎖,唐逸跟在毛海山身後,兩人要進行工作交接,除了政法檔案的交接,還要將唐逸負責的科協,文教衛等工作交給毛海山。
進了毛海山的辦公室,毛海山繃緊的臉慢慢鬆弛下來,親自動手給唐逸泡了杯茶,嘆口氣道:「安東水深啊。」
唐逸能理解他的感慨,十年的經營,說被拿下頃刻間就倒了,不由得不令毛海山有些茫然,而他能極快的調整好心態倒也不易,畢竟官場混得越久,對權力的追求越是熱衷。
唐逸品著茶,看著毛海山收拾桌頭的檔案,心裡卻是嘆口氣,自己確實將安東官場敲出了幾條縫,看出了一些門道,但卻是為他人作了嫁衣,進一步消弱了王小鳳的影響,當然,唐逸並不後悔,政法系統裡既然出了一個江浩,就不排除還有「李浩」,「王浩」。該治理還是要治理的,現在的問題是,自己如何在當前的局面下爭得最大利益,抗衡下古忻明的影響,一把和二把分庭抗禮才能使得自己工作起來有最大的迴旋空間,如果安東完全成了古忻明的天下,自己怕是再也放不開手腳做事。
毛海山突然開口:「唐書記,我給你推薦個人選吧,估計過些日子我就不能兼管公安那一攤了,現在的副局長劉鐵,是個好同志。業務上比任鐵石精,做事也有魄力。」
唐逸喝了口茶,說:「毛書記,不要太早下結論,也許過幾天事情平息,您還是作您的政法書記。我還是管我地經濟呢?
毛海山搖搖頭:「唐老弟,你就不用寬慰我了,我的事我知道……」稱呼上。卻是和唐逸更近了一步。
唐逸嘆口氣,道:「不管怎麼說吧。公安這個大攤子,唉……」
毛海山微微點頭,明白唐逸的意思,就算自己的公安局長真的被拿下,新任公安局長的任命怕是也輪不到唐逸作主。
唐逸卻是知道,只怕新一任公安局長會是任鐵石,當然,肯定是首先代理局長職位,在得到公安廳首肯後才能提交人大表決。成為正印局長。
晚上回到賓館。唐逸品著茶,坐了一會兒,就拿起了電話,撥號,不一會,話筒裡傳出小妹清雅地聲音:「你好。」
唐逸呵呵一笑:「應該說老公好。」
小妹就不吱聲,唐逸嘿嘿笑道:「老婆。老公遇到難題了。需要你幫忙。」
「說,」小妹的回答簡潔有力。
唐逸哈哈一笑。心裡就有幸福蕩溢,他知道,無論如何,小妹,齊潔這兩個紅顏都會無怨無悔的支援自己,人生如此,夫復何求?
結束了和小妹地通話,唐逸就去洗澡,準備舒舒服服睡上一覺,剛剛進洗手間,手機就響了起來,唐逸忙又回到客廳接電話。
「唐主任,哈,不對,現在應該叫唐書記,我是蘇梅啊!「蘇梅軟綿綿的聲音從話筒傳出。
唐逸笑道:「蘇經理,這麼得空啊?」
蘇梅格格笑道:「我時間有地是,不像唐書記您,位高權重的大忙人。」
唐逸笑笑,就聽蘇梅又說:「唐書記,我在安東呢,電力賓館301,您來看看我?」說著輕笑起來,輕媚笑聲中的曖昧令人銷魂。
電力賓館是電力局的產業,也是安東除去新華酒店外最好的賓館,電力局的接待賓館,想來蘇梅是來同張震幽會,新華酒店卻是經常接待領各級導,人多眼雜,未免被人撞破,蘇梅才住進了電力賓館。
唐逸笑道:「我就不去了,啊,張市長最近還好吧?都是省委大院下來的,也沒時間和他溝通一下。」
蘇梅嬌笑:「那就今晚您和他見見?他呀,最近老上火了,張省長不像以前那樣寵他了,新秘書小林過去和他就有矛盾,現在兩人爭寵,小林近水樓臺,咯咯,張震頭疼著呢。」
蘇梅倒是合格的眼線,唐逸聽到這資訊卻是精神一振,或許,自己的機會來了。
那邊蘇梅又有些撒嬌地道:「唐書記,我介紹您和張震認識成不成?您就當給我一個面子嘛,以後叫我做牛做馬,我都答應您……」
正常男人聽了蘇梅嬌媚地軟語哀求,只怕骨頭就會輕了半邊,唐逸卻是不為所動,心裡琢磨,這女人倒是會審時度勢,她應該看得出自己對她的身體沒興趣,是以只能抱緊張震這棵大樹,而見張震似乎有在張省長面前失寵的危險,她就準備為張震另覓靠山,而且想到的人選就是自己。她又將張震的所有隱私透露給自己,則自己可以放心的用張震,她又可以和自己保持一種互相依賴的關係。
唐逸一瞬間就有了主意,笑道:「成,我也挺想和張市長溝通,這樣,你安排地點時間。」
蘇梅嬌笑道:「謝謝唐書記!小女子無以為報,獻上香吻一個!」大力親了一口話筒。
電力賓館二樓餐廳包間,環境雅緻,空調暖風輕輕流動,室內溫暖如春。
蘇梅脫去了外面地白色風衣,薄薄地紅羊絨衫緊緊包裹著窈窕卻又豐腴的身軀,身上峰巒起伏跌宕有致。
挨著唐逸坐下,蘇梅就幫唐逸倒茶,美目含春,笑孜孜說:「唐書記,您想我做什麼?我可是說了,做牛做馬無怨無悔,要不要我作您地寶馬?」
話裡充滿挑逗意味,唐逸笑笑。擺擺手道:「蘇經理,說話辦事,過猶不及啊!」
蘇梅馬上明白了唐逸的意思,咯咯一笑,就說:「小女子記下了。」
唐逸看了看錶,就問:「張市長呢?」
蘇梅淺笑道:「我同他講地是九點。還有一刻鐘呢。」
唐逸知道蘇梅應該是有些不能被張震聽到的話向自己交代,就微微點頭,拿起茶杯品茶。
「唐書記。我在您面前一是一,二是二。說話不繞彎子,說對說錯的您多包涵批評。」
唐逸就笑:「你也知道什麼是謙虛?」
蘇梅微微一笑,說:「張震這個人吧,能力是有的,不過小道道也不少,愛掉花槍,當然,我會幫您看著他的。」
唐逸笑笑,這些話說出來可就落了下乘。蘇梅畢竟是個女人。用女人武器不奏效,表忠心時就有些迫不及待,急躁。
蘇梅又說:「所以唐書記,您只管放心大膽的用他,有我在,包他服服帖帖。」
唐逸微微搖頭:「什麼用不用地,我是副書記。他是副市長。省委下來的倆落魄鬼,誰也不比誰好多少。」
蘇梅咯咯笑道:「唐書記。我可是知道您的,早晚一飛沖天,您能用張震,是他地福氣。」
唐逸擺了擺手,拿起茶杯喝茶,蘇梅就不再說。
等了好久,張震還是沒到,唐逸微微蹙眉,蘇梅也有些著急,說:「他一向很守時的啊?」
唐逸就問:「不會是不好打車吧。」
蘇梅搖頭:「不是,他有車。」說到這兒就笑:「也不怪張省長對他有意見,你說他一個副市長,哪有配專車地道理?他可倒好,自己從省委批來的購車款,買了輛新車,比市長的車都金貴,小林能不趁機打他的小報告?」
唐逸聽了一笑,其實副市長配專車並不稀奇,雖然新世紀中央發文作了配車要求,市委主要領導才配置專車,但現在這個年代,別說副市長,就算市委機關頭頭腦腦,正處級幹部,配置專車的也不在少數,所以在中央下文後,才會出現後來的拍賣公車熱潮。
倒是安東市委市政府不給張震配車,明顯是張震遭遇了同自己一樣的待遇,被固有體系排擠,所以張震氣憤下,自己跑去省委批了購車款。
又等了七八分鐘,門嘭得被推開,張震滿臉氣憤的走進來,唐逸和他見過幾次面,四十多歲的年紀,清清秀秀地,從面相上很容易給人好感,這也是張省長喜歡他地原因之一吧,有時候長的好看確實是一種優勢。
滿臉鐵青的張震看到唐逸才緩和了一下臉色,說:「唐書記,勞你久等了。」
唐逸笑道:「沒啥。」
蘇梅卻是問:「咋回事?看你氣得脖子都冒青筋了。」走過去毫不避忌的挽住張震胳膊,拉他坐到唐逸身邊,張震皺了下眉頭,看了眼唐逸,沒有說話。雖說他也能猜到唐逸會隱約知道自己同蘇梅的關係,但在唐逸面前明顯的親暱畢竟有些不妥。
他很早前就聽張省長提起過唐逸,知道唐逸京城裡很有些背景,再見到唐逸火箭般躥升的速度,羨慕之餘就有些嫉妒,尤其是聽蘇梅提起她認識唐逸,春城飯店能進金鑰匙也是唐逸幫忙後,他更是對唐逸生出了仇視之心,甚至本來生出了在安東和唐逸較較勁地想法,但想不到來到安東後,遭遇地境況和他所想的大相徑庭,人家根本就不大將他這省長嫡系看在眼裡,分配工作是工業經濟,各部門頭頭卻大多陽奉陰違,完全就是一個被架空地掛名市長,如今更有在張省長面前失寵的危險,張震早就沒有了和唐逸爭雄之心。
雖說蘇梅在唐逸面前和自己表現的太過親暱有些不妥,但至少,張震心裡舒服了些,又見蘇梅將自己拉在唐逸身邊,她又坐了自己身側,張震一直以來心頭的那根刺倒淡了。
蘇梅笑著說:「您二位都是鼎力支援我的恩人,今天這頓飯,我請客。」就走出包廂要服務員上菜。
有蘇梅說話湊趣。氣氛漸漸融洽起來,說話間蘇梅就問張震:「我說市長大人,你剛進來的時候臉色咋那難看?誰惹您啦?」
張震本來正笑呵呵和唐逸碰杯,聽到蘇梅問話臉就是一沉,有些氣惱地道:「幾個小交警,起車快了一點。硬說我闖紅燈,我沒帶工作證,將身份證給他們看。說我是副市長張震,你猜他們幾個怎麼說?說沒聽說過有姓張的市長!」說著就恨恨將杯裡酒乾了。顯然來安東的這段日子,令本來在省城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張震很是鬱悶。
蘇梅就嬌笑:「你這市長作得也忒沒意思,聽說這裡市委書記姓古?」
張震點頭:「古忻明。」看了唐逸一眼,就說:「是劉書記提起來的。」
蘇梅嬌笑:「劉書記幾年就退了,你這省長面前的大紅人,古忻明會不給面子?」
張震搖搖頭,說:「聽說他上面有人地。」
這個上面自然是指的京城,唐逸聽到這些話也不接聲。張震在遼東多年。對各市的一二把手應該有一定地瞭解,比起這些資訊,他倒是比唐逸靈通多了,唐逸卻是想不到古忻明是劉書記提起來的,換句話說,可能是劉書記地人,當然。也可能在省裡另有門路。至於說他北京有關係,這種話卻也只能虛虛實實。姑妄聽之。不是他本人,誰也不知道他真正的關係有哪些。
蘇梅見提起古忻明氣氛有些沉重,顯然這個古忻明是壓在兩位外來戶心頭的巨石,就笑著提議和唐逸,張震一人喝一杯交杯酒。
唐逸擺擺手:「我酒量有限,算了吧。」
張震當然也要表現的莊重,也出言婉拒。唐逸倒是笑道:「張市長,說起交警,你知道市局最近出了些變動吧?」
張震點頭:「聽說毛書記出了點問題,被掛了起來。」
唐逸沉吟了一下,就說:「市公安局是個大攤子啊,如果毛書記真有問題,公安系統怕是也患了重疾啊,想根治的話難嘍,除非由外來人擔綱,沒有那些盤根錯節的約束,大刀闊斧的進行整治。」
張震聽得就心中一動,抬眼看了看唐逸。
蘇梅也聽出了話音,嬌笑道:「唐書記,您總歸不是想張震降職,去做公安局長吧?」
唐逸就笑;「副市長就不能兼局長啦?」說著就舉杯和張震喝酒,不再提這個話茬。
張震卻是尋思著唐逸的話,他知道政法委工作現在由唐逸掛帥,但張震也知道,唐逸鐵定是個過渡人物,幾個月後古忻明肯定想辦法提自己的人作政法書記,至於公安局長,唐逸更不可能在這種重大人事任命上有什麼話語權。
琢磨著,剛剛有些熱地心又涼了下來,畢竟如果由張震兼任公安局長,他可真地是求之不得,公安局長崗位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能兼任這麼重要的領導崗位,則自己在安東的影響力會馬上暴漲,再不是別人眼裡可有可無的掛名市長。
但想想也是自己白日做夢,也就笑著和唐逸碰杯喝酒,閒聊起來。
毛海山的問題很快就有了結論,任鐵石反映的情況大部分屬實,而古忻明也沒有趕盡殺絕,給毛海山什麼處分或者上報省紀委,本著懲前毖後,治病救人地方針,毛海山只是被調整了分工,免去了公安局長一職,成為了分管文教衛地專職副書記,至於公安局日常工作,由常務副局長任鐵石主持,看起來任鐵石前途一片大好,期間他也給唐逸掛了個電話,請唐逸吃飯。
唐逸自然要給這位最近炙手可熱的紅人面子,外面盛傳,任鐵石不但會擔任公安局長,甚至會在未來出任政法委書記。
唐逸和任鐵石地這餐飯是在新華酒店二層包間吃的,任鐵石頻頻給唐逸敬酒,說了些感謝的話,言道沒有唐逸的支援,自己不可能破獲江浩重大走私集團。
唐逸微笑,連說客氣。
任鐵石又說,林秘書的愛人白燕隊長在這次戰役中有重大立功表現。已經被提為刑偵大隊大隊長。
唐逸不由得輕輕搖頭,就那個衝動派?去作刑偵隊隊長?不是開玩笑吧?而且白燕屬於越級提升,從中隊長直接躍升為大隊長,沒有副隊的過渡,當然,從級別來說。倒是按部就班,由科級正職提為副處,警銜由一級警司晉升為三級警督。
任鐵石喝高了一點。臉微紅,說著話又問起了蘭姐:「唐書記。最近和小蘭有沒有聯絡?」
唐逸已經不再被他單純地外表所欺騙,雖說看樣子他對感情確實真摯,但一個城府如此之深的人,誰又能擔保他不是作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