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經略安東第八章紅色小將第二彈
唐逸看著手頭的三新肉製品廠的發展計劃,對面,陳國濤如坐針氈,不時抬眼看唐逸的神色,唐逸越是不動聲色,他心中愈急。雖然知道自己已經落了下乘,完完全全被對面的市委書記壓住了氣勢,但陳國濤卻是不想故作沉穩的和唐逸玩太極。
陳國濤已經詳細彙報了三新未來幾年的發展計劃,現在就好像等待宣判的犯人一樣焦灼不安。
唐逸慢慢放下檔案,陳國濤馬上緊張的盯住他,等待他的結論。
「滴滴滴」手機響了起來,唐逸對陳國濤抱歉的笑笑,接通手機,卻是李光武的聲音,「唐逸,是你吧?」唐逸恩了一聲,李光武馬上道:「你有時間沒有?來看看樸上尉,她情緒好像有點不對頭。」
唐逸微怔:「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這兩天她請了病假,而且還給我掛了個電話,問你什麼時候再來,我覺得她情緒有些不對。」
唐逸一陣納悶,就算自己洗腦成功,也沒這樣快的吧?紅色小將的意志怎麼可能這般薄弱?不過以允兒同志的覺悟,如果不是很嚴重的困擾,她是肯定不會向李光武問起自己的。
唐逸略一沉吟,說:「好,我下午過去。」
掛了電話,唐逸對陳國濤微笑道:「計劃很有可行性,你再和老陳聯絡吧。」
陳國濤如釋重負,說:「謝謝唐書記。」
唐逸笑著擺擺手,拿起了案頭的檔案,陳國濤急忙告辭。
唐逸翻看著檔案,是各行政經濟部門,事業局推薦的經合區分局一把手人選,經合區管委會雖然成立了近兩年,但因為二期資金遲遲沒有到位,是以尚未形成一個完整的政府管理架構。而現在經合區二期建設破土動工,相關行政部門,企事業局在經合區架設分支機構也就提上了議事日程,對經合區各行政單位的一把手人選唐逸當然要仔細考量,爭取建立一個團結有力的班子。
因為經合區的重要性,幾個重量級部門就定為了副處級。例如經合區經貿發展局,就是市經貿委領導下的副處級行政單位,唐逸翻了翻經貿委推薦的名單,三個候選人,均是市經貿委科級幹部,看了看資歷,大同小異,沒有什麼突出地亮點。
合上檔案。就打電話叫林國柱備車,有些煩躁,去經合區的施工現場轉一圈兒。
李光武的通訊兵將唐逸從海關接到了十一號住宅區,唐逸看看錶,下午五點多,卻是樸上尉看新聞的時間。
看了看手上的塑膠袋,安東尚買不到國外比較好的品牌化妝品。唐逸就買了幾套雅芳,雖然雅芳是直銷品牌,但唐逸記得口碑還不錯。當然,說是化妝品,也不過是幾枝洗面奶,洗髮露,沐浴液和麵霜,唐逸還不至於幫樸上尉買口紅眼影等化妝品,那可真地有些褻瀆這朵純淨的小花,幫她略微修正下思想不代表要將這件美好的事物摧毀。
樸上尉開啟門時唐逸就是一怔。怎麼覺得兩天不見,允兒同志憔悴了許多呢?明豔的小臉蛋沒有了以前那樣光亮照人,好像還有些黑眼圈兒。
「首長,您,李團長是不是打攪您啦,我,我就是隨口問了一聲。」樸上尉有些不安。
唐逸笑笑:「不是,我也剛好想來瞧你呢。」
唐逸進了客廳,將塑膠袋遞給樸上尉:「送給你的,洗臉的。洗頭的,還有洗澡的,都齊備了。全是中文說明,你應該看得懂。」
樸上尉歡喜地接過:「謝謝首長。」
唐逸又特地進洗漱間看了看,看自己有沒有什麼遺漏的。其實樸上尉的配給大概屬於高幹層次了。共和國的中華牙膏,力士香皂。只是洗髮膏是朝鮮產的,類似於共和國七八十年代所用的冷香洗髮膏。
從洗漱間出來,樸上尉已經圍上淡綠色小圍裙,對唐逸說:「首長,您坐,我去煮飯。」
唐逸微微點頭,也不知道怎麼開口問她為什麼情緒不對頭,想想,她應該向自己彙報才是,現在自己在她心裡可是她的愛人同志兼首長,不管思想上有什麼疙瘩也肯定同自己講,和自己比起來,李團長可就是大大地外人了。
是以唐逸也不著急,和樸上尉邊吃飯邊看朝鮮新聞,吃過飯,樸上尉收拾碗筷的時候唐逸就問:「這幾天看沒看我送你的碟片?」
樸上尉俏臉一白,低頭道:「對不起首長,我,我沒能完成首長交代的任務,我,首長批評我吧。」
唐逸微愕,vcd都不喜歡看,擺擺手:「沒事,不是(電腦閱讀.16.n)啥任務,不喜歡看就別看。」
令唐逸更為詫異的是直到供應熱水,樸上尉也沒有向自己彙報思想波動,雖然奇怪,唐逸卻也去洗了澡,和前次一樣,樸上尉鋪好了床,唐逸回臥房躺下,一陣奇怪,心說那就明天早上問問她,總不能白來一次,而且自己下次來之前,最好打好腹稿,看看怎麼和她談話令她慢慢知曉外面的世界。
耳邊聽著樸上尉進洗漱間,水嘩嘩響,唐逸拿了本書,在臺燈下翻看,就不信看語錄自己還能不困。
誰知道翻了好久,仍然全無倦意,而聽客廳的動靜,樸上尉已經洗過澡,在沙發上歇息了下來。
唐逸本想喊樸中尉再來給自己唸書,但琢磨了一下,現在的天氣晚上不蓋被子卻是極冷了,前次樸上尉怕就被凍著了,再叫她挨凍未免有些不人道。
嘆口氣,又翻起了書,卻不防颱燈閃了兩下,慢慢熄滅,唐逸怔了一下,向窗外看去,住宅區一團漆黑。想來又是限電時間。
唐逸仰躺在**,淡淡月光灑落,望著雪白的天花板,唐逸心裡苦笑,這一夜都要瞪天花板嗎?
腳步輕響,門輕輕被敲響。樸上尉聲音有些顫抖:「首,首長,我可以進來嗎?」
唐逸說:「進」門推開,穿著白襯衣,白睡褲的樸上尉走進來,又輕輕關上門,侷促不安地說:「首,首長。我,我今晚可以在這裡坐一夜嗎?」
唐逸微微一怔,卻見樸上尉明豔的臉蛋上滿是淚痕,唐逸吃了一驚,說:「哭什麼?誰欺負你了嗎?」竟然有些生氣,或許是因為,這位愛人同志實在太過純潔。竟令唐逸不自覺生出了憐惜之心。
樸上尉用力搖頭,羞愧的道:「首長,沒人欺負我,是,是我意志不堅定,沒,沒能通過首長的考驗,我,我還怕首長不喜歡我,不敢和首長說實話。我,我不是一個合格的軍人,不是,不是一個合格的愛人,首長,您,您批評我吧……我,我不夠資格作您地愛人……」說到最後一句話,淚珠斷了線似的滾落,用力捂著嘴。不哭出聲。
唐逸茫然,更有些失措,自己這都作了什麼啊?一個本來幸福快樂的女軍人和自己接觸才幾天,竟然悲痛欲絕到認為自己辜負了祖國的期望?
唐逸忙說:「哪個考驗你沒過關,來。和我說說。我幫你扭正下思想。」心裡哭笑不得,再這樣下去。自己真地是每次來受紅色革命教育了。
聽到唐逸肯批評幫助自己進步,樸上尉更是感動,抽噎著說了句:「謝謝首長……」就泣不成聲,又用力抹著眼淚,那目光裡純淨的感激令唐逸渾身一陣不自在。
好一會兒,樸上尉才慢慢止住抽噎,開始彙報自己地思想:「首長,我,我知道世界上是沒有神和鬼的,可是,可是我看到首長考驗我的《殭屍道長》,我,我好怕,前天和昨天,晚上都沒有睡,就好像,就好像我身邊就有殭屍,現在也是,我,沒有燈光,我,我就不敢在外面睡,首長,我是不是不是一名合格地無產階級戰士?」
唐逸啞然失笑,《殭屍道長》?那是個喜劇片啊,雖然有幾個殭屍,一來老片子作得並不逼真,二來該片地賣點就是喜劇色彩。誰知道允兒同志會被嚇到呢?
唐逸看到樸上尉期待的看著自己,等待自己答案,想了想笑道:「其實,我看這部電影也是很怕地,恐懼嘛,是人性本能,是客觀存在的,並不是說意志堅定就能克服對未知事物地恐懼,就算馬克思他老人家,聽人講過鬼故事也要開燈睡覺的,這不怪你。如果一定認為恐懼能夠被堅定的意志克服,那是唯心主義,不是唯物論。」
樸上尉自然想不到這位首長愛人敢隨便編排馬克思的不是,當然認為唐逸說的都是真理,馬上開心起來,展顏笑道:「首長,那我是不是仍然能成為一名出色的無產階級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