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經略安東第七章我叫陳方圓
唐逸無奈的看了樸上尉一眼,點點頭,說:「恩,允兒同志經得起考驗,覺悟很高,很令人欣慰。」
樸上尉歡喜的俏臉微紅,又看了看那滿滿一箱碟片,說:「首長,我以後每天寫一篇觀後感,等您下次來向您彙報。」
唐逸恩了一聲,他本就無意改造樸上尉,不過是想給她找點消遣,她喜歡用批判的眼光看這些碟片也好,喜歡用欣賞的眼光看這些碟片也好,都隨得她。
樸上尉回頭看看掛鐘,猶豫了一下,說:「首長,現在是新聞時間,我可不可以看電視?」
唐逸點點頭,樸上尉就開啟了那臺12寸的黑白電視,伴隨著雄壯的旋律,已故最高領袖笑容滿面的畫像出現在螢幕上。接著是《將軍之歌》,數百人的合唱場面,配以壯麗多姿的江河山川畫面。其後,播音員就開始預告今天的電視節目內容。
唐逸百無聊賴,站起來打量這套一居室,接著發現了臥室書桌上樸上尉那摞紅色書籍,有朝文版,有中文版,走過去翻了翻,《主席語錄》,《元帥軼事》,小說也都是紅色版,唯一帶點愛情色彩的大概就是《鋼鐵是怎樣煉成的》,唐逸拿起《主席語錄》,翻了一會兒,漸漸倒看得入了神。
腳步輕響,樸中尉也走過來,見唐逸也喜歡看書,欣喜的拿起一本朝文書籍介紹唐逸看:「首長,我最喜歡這本書,李將軍高尚的愛國情懷和崇高的革命情操描寫的很深刻,用首長的話說就是入木三分,我每次看都會落淚,首長,我幫您翻譯成中文,您下次來就可以看了。」
看著樸上尉純淨的眼神,望著她手上的紅色書籍。又回頭看了看自己買來的那箱光碟和遊戲機,唐逸突然覺得一陣羞愧,竟然覺得自己有些低俗。
隨即一陣苦笑,和她多相處一段日子,怕是自己會被洗腦,而不是自己改造她。
見樸上尉充滿期待的看著自己。唐逸點點頭:「好,我下次來看。」撓撓頭,下次?自己還真地想被洗腦嗎?
唐逸叫過樸上尉,教她怎麼插遊戲機資料線,怎麼插卡,心說低俗就低俗吧,就看看是我被你洗腦,還是你變得信服我。總不能叫你在這裡孤伶伶等我一輩子。
唐逸漸漸有了處理和她這段關係的腹案,等她完全信服自己後,就帶她回國,她想嫁人也好,怎麼都好,隨她去吧。
選了超級瑪麗,教樸上尉怎麼控制遊戲人物。樸上尉驚訝的看著電視機裡的小人隨著自己按鍵跳動行走,張開小嘴,再說不出話。
坐了一會兒,唐逸看看錶,站起來告辭:「允兒同志,你早點休息,我回軍分割槽。」
樸上尉微微一怔,說:「首長,我會做中國菜的,除了我以前的配額。團裡現在每個月多發十斤大米,兩斤肉和蛋,都是給首長準備地。」
唐逸擺擺手:「我去招待所住,你自己隨便做點吃吧。」
樸上尉俏臉就有些蒼白,低頭道:「首長還是不喜歡我嗎?」
唐逸在一陣撓頭,忙說:「不是的,我有事和李團長談,如果趕得及我就回來。」和樸上尉也沒辦法解釋我有愛的人啦,咱們的關係不正常啦這些話,她的思維和自己不是一個世界。解釋什麼都是多餘。
樸上尉小臉這才開朗,欣喜的說;「那我多接幾壺熱水,等您回來洗澡用。」
唐逸點點頭,轉身出門,樸上尉直等唐逸下了樓。出了單元。才輕輕帶上了門。
唐逸回軍區就沒那麼順暢了,等電車就等了十幾分鍾。坐電車,半個小時才到了軍分割槽大院,有李光武給辦的紅色通行證,唐逸一路通行,來到團部,卻是不見李光武,李光武的勤務兵認識唐逸,請唐逸在辦公室等,這一等足足等了半個小時,見唐逸有些不耐,那勤務兵就說去找李團長,轉身出了門。
又等了十幾分鍾,團部地電話響了起來,辦公室就唐逸一個人,琢磨了一下,唐逸就接了起來,覺得應該是李光武,就算不是他,總不會給自己安個間諜罪名逮捕吧?
李光武的笑聲響起:「我有緊急任務,在外地呢,沒功夫陪你!你自便!」
唐逸笑笑,說:「得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不用你幫我安排招待所的住房,這樣,你告訴我我那個團住哪,我去和他們匯合。」和考察團約定的是明天早上在軍分割槽大院門前匯合,唐逸卻是不知道他們被安排在哪住宿。
李光武就笑:「啊,他們的行程我也不大清楚,這樣,我幫你查查,你等我電話。」說完就收了線。
唐逸撂下電話,想了想,出門,勤務兵就在外面,唐逸就對他招招手,「送我去十一號住宅區!」自己如果墨墨跡跡的非得纏著李光武幫自己安排住處,那未免太小家子氣。
就這樣,勤務兵開吉普又將唐逸送回了樸上尉那住宅區,這一來一回地折騰,看看錶,已經將近九點。
唐逸飢腸轆轆的敲響了樸上尉的房門,見到唐逸回來,樸上尉倒是有些開心。
剛剛進屋,唐逸的肚子就咕嚕一響,樸上尉忙說:「首長,我去作飯。」
樸上尉的廚藝還是不錯的,豆芽炒肉,雞蛋番茄,外加一大碗清湯,唐逸餓了,倒也吃的津津有味。吃過飯,樸上尉收拾碗筷,又說:「首長,現在可以洗澡啦。」
唐逸點點頭,進洗漱間前特別叮囑樸上尉:「我洗澡的時候不許進來。」就怕允兒同志會半途殺進來給自己搓背幹啥的。
洗漱間很小,不過修飾的很整潔,而且出乎唐逸意料地是,倒是不用接熱水在大盤裡洗澡,有小小的噴頭淋浴。
沒有洗浴液,唐逸只好用香皂抹身,草草衝了個澡。中間卻聽樸上尉在外面敲門:「首長,給您準備的內衣褲,如果您穿不習慣,下次來請您從祖國多帶來幾件。」
唐逸將門開了條縫,將那疊衣物接過。
針織的白色汗衫,白色睡褲。三角短褲質地也很柔軟,洗過澡穿上,倒也蠻舒服的,其實朝鮮針織品本就很考究,手工布料地內衣褲質感倒也不遜於國內品牌內衣。
從洗漱間出來,卻見樸上尉已經鋪好了床,換上嶄新潔白的床單,回頭羞澀的笑笑:「首長。我去洗澡。」
唐逸擺擺手,說:「我睡沙發。」
樸上尉有些失望,卻又馬上說:「首長,您睡床,我不會打攪您的,您還是覺得不方便的話,我可以回軍營地。」
唐逸也知道。自己睡沙發地話,只怕樸上尉就得打地鋪,她是不可能安安心心去**睡的,想了想就說:「那好,我去休息,你睡沙發吧,多蓋點被子,現在夜裡冷,別凍著。」
「謝謝首長關心。」顯然唐逸隨口的一句關懷令樸上尉心裡暖暖的,樸上尉展顏一笑。方才地陰霾一掃而空。
唐逸笑笑,進了臥室。
床很軟,被罩枕巾都是剛剛換好地,有著淡淡的香皂味。
或許是因為在異國他鄉,唐逸卻是翻來覆去地睡不著,他能聽到客廳樸上尉洗澡出來地腳步聲,很細微的聲音,明顯是為了不打攪自己,樸上尉刻意放輕了動作。
月光灑落,掛鐘滴答滴答的走著。唐逸輕輕嘆口氣,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大腦就是不肯休息。
「叮叮」輕輕的敲門聲,唐逸猶豫了一下,說:「進。」
門被擰開,一個苗條性感的身影進了房。淡淡的月光下。可以看到樸上尉穿了件潔白地襯衣,胸部高高聳起。柔順的黑髮瀑布般灑落肩頭,使得明豔的她略添一絲嫵媚。
「首長,我聽您一直在翻身,睡不著吧?」樸上尉走過來拉開床頭櫃上的檯燈,耀眼的燈光下,她潔白的襯衫和睡褲微微反射出一種光澤,唐逸眯了下眼睛,低下頭,卻剛好瞧見她綠拖鞋裡的白嫩小腳,沒有塗指甲油,沒有任何修飾,柔柔嫩嫩,乾乾淨淨的,沒有一絲瑕疵。
「對不起首長,刺眼了吧?」樸上尉忙將檯燈關上,唐逸擺擺手:「沒關係,開啟吧。」
樸上尉輕聲道:「首長,我給您讀幾個故事吧。」
唐逸微微點頭,樸上尉就拉過椅子坐在床邊,拿起那本《元帥軼事》,輕聲給唐逸朗讀。
樸上尉的聲音如鶯啼般婉轉動聽,身上淡淡的香皂味飄入唐逸鼻端,更令唐逸有一種回家地感覺,漸漸的,唐逸的意識模糊起來……
唐逸醒來時,卻見樸上尉伏在自己床邊,睡得很是香甜,那本《元帥軼事》掉在了地上。
唐逸輕輕起身,將書揀起來放在床頭櫃上,看了樸上尉一眼,本來想就這樣離開,又一想,不和她打招呼,怕她醒來又要胡思亂想,就走到書桌前,從抽屜裡翻出信紙和鋼筆,寫了一行字「我走了。」
想了想覺得太生硬,又在後面加了句「祝你快樂。」
看了看,滿意的點點頭,放下筆,一轉身,卻見樸上尉肩膀動了動,慢慢抬起了頭,看到唐逸慌忙站起來,說:「首長,我去煮飯。」
唐逸擺擺手:「我要去和團裡的人匯合,啊,還有這一陣我很忙,怕是沒多少時間來看你,你……」想說啥,又搖了搖頭,樸上尉卻是理解的說:「首長,您不用專程抽時間來看我的,您的工作重要。」
唐逸看了眼她,微微點頭,出了客廳,唐逸想了想,就說:「等忙了這一陣,我有時間就會來看你。」當然要常過來幫她洗腦。
樸上尉歡喜的點頭。
妙香泉的水質檢測很順利,完全達到了國際礦物質飲用水地標準,考察團回安東後,奇葩飲料就開始和安東方面接觸。洽談在經合區建廠的事宜。當然,水源問題,唐逸已經牽好線,細節方面就需要奇葩飲料和朝鮮政府進行協商,唐逸不可能事必躬親。
回了安東,唐逸自然首先還林國柱錢。兩三千塊不是小數目,還錢時唐逸就問:「沒動用死期存摺吧,差多少利息我給你補上。」
林國柱笑道:「沒有沒有,我和愛人湊了湊,倒也夠了。」
林國柱剛剛出辦公室,唐逸的手機就響了,接起,是二叔唐萬東:「今天從朝鮮回來的?給你打了幾次電話。都沒打通。」
唐逸恩了一聲,就問:「爺爺怎麼說?」在朝鮮的遭遇上次回來他就向二叔作了彙報,畢竟樸上尉地問題不等同於齊潔地問題,在最高層的鬥爭中,齊潔地問題不算什麼問題,但如果身邊有個朝鮮女人,或許就會被人拿來做文章。例如扣個間諜的帽子,則如果自己志存高遠的話,會產生很大的不利影響。
唐萬東笑著說:「你小子豔福不淺啊,怎麼,四海安家啊?」
唐逸氣道:「二叔!」二叔現在地表現倒是越來越像一個長輩,喜歡和自己開玩笑,渾不似以前威嚴冰冷,唐逸知道這是自己地位提升的結果,但不管怎麼說,也有些開心。養父當初是多麼希望能和家人親近啊?這份情緒無疑也傳給了自己。
唐萬東就呵呵笑道:「不開玩笑了。這件事,老爺子和軍委幾個老頭子通了氣,軍委研究了一下,要你妥善處理,不過處理的過程中要注意,不能傷了朝鮮同志的感情。」
唐逸哦了一聲,這結果等於沒有結果。
唐萬東又說:「我的意見是,你應該同朝鮮方面多溝通,畢竟和朝鮮方面溝通的話,領導人之間建立的私人友誼也是很重要的。而且和美國打交道時,朝核問題是咱們重要地籌碼,而咱們對這個友好鄰邦的影響力卻是越來越弱。」
唐逸微微點頭,雖然朝鮮如果沒有共和國的經濟援助,只怕馬上就會崩潰。但朝鮮的領導人不喜歡中國現行的國策也是顯而易見的。
下午。唐逸又召集幾家國企負責人座談,不過令唐逸失望的是。安東國企中唯一地盈利大戶,三新肉製品廠廠長陳國濤沒有出席會議,只給林國祥打了個電話,說忙著談生意呢。唐逸不由得有些失望,對這個盈利大戶唐逸還是寄予厚望的,希望能聽他傳授一些國企經營的經驗,如果能找到另一條路使得國企重新煥發生機,唐逸真的不希望對國企大刀闊斧的變賣改制,因為每一個國企改制,或多或少都會造成國有資產的流失,這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座談會結束後唐逸回了辦公室,就叫林國柱進來,問:「陳廠長講沒講他在忙什麼生意?」
林國柱猶豫了一下,說:「他怕是故意不來的。」
「哦?為什麼?」唐逸翻著檔案,隨口問。
林國柱知道自己固然要將自己瞭解的一些資訊透露給唐書記,但如果每天都是在唐書記面前講某某是誰的人,某某怎麼樣,唐書記只怕很快就會厭煩,認為自己喜歡劃***,喜歡背後議人短長,從而把自己打入冷宮。
但這個陳國濤卻是必須要向書記彙報地,林國柱猶豫了一下說:「陳廠長是古書記提起來的,他能力又強,上任一年就將三新扭虧為盈,這兩年更將三新發展為省內肉製品數一數二的企業,這幾年陳廠長不知道拿了多少市裡省裡的榮譽,去年古書記準備提他為副市長,他給推了,說喜歡在國企幹,不過行政級別卻是被提為了副廳,我市國企裡唯一的一個副廳級幹部,他向來對主抓工業經濟的書記和市長不太恭敬……」說到這兒林國柱住了嘴,見唐逸還在那兒翻閱檔案,他就退了出去。
唐逸大腦裡卻在勾勒陳國濤的形象,有超強的企業運營能力,是以恃才而驕,大概在他眼裡,再沒有人比他更有能力了吧,副市長都不做?自然是不喜歡官場裡的勾心鬥角,怕是自己也會津津樂道於推掉副市長的行為吧。自以為自己有孔明之才?鳳雛之智?
唐逸搖頭笑笑,這樣地人再怎麼有能力,也就是管個小攤子,因為他眼界太窄。不過現在自己確實需要他的支援,如果幾家國企都對自己這個副書記陽奉陰違,又如何協調全市的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