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國柱就說:「那我就不去了。」唐逸擺擺手,說:「小杜留下吧,樸中尉中文流利的很,倒不需要翻譯。」
林國柱竊喜,知道自己在唐逸心裡已經有了那麼一點點地位。
林國柱坐副駕駛,唐逸和樸中尉坐後排,開始了新義州之旅。
第一站是領袖紀念館,館內素雅潔淨,解說員身著鮮豔的民族服裝,介紹領袖事蹟時飽含深情。天氣很熱,每個展廳都開著電風扇。細心的樸中尉告訴唐逸,其中有安東產的「**」牌電風扇。而唐逸離開展廳後,更見到馬上就有工作人員過來把風扇關掉。節約之風在這裡很普遍,如在美術館,大學生給遊客畫像。用的是新舊兩種紙,舊地用來卷畫好的畫像。
第二戰是妙香山,一座古城,城門及山上的點將臺,留下的都是漢字匾,讓唐逸依稀看到了自漢唐以來漢文化在周邊國家地風采。
新義州幼兒園是另一個必去的「景點」。唐逸一行在幼兒園。剛巧遇到一個來自國內的旅遊團,就和他們一起參觀了幼兒園。
從辦學條件講,新義州幼兒園稱不上一流,比較簡陋,老式樓房,木頭門窗,但師生精神面貌給人煥然一新的感覺。朝鮮教育程度高,幼兒教師也全是大學本科畢業。這裡的老師著西服裙子套裝。優雅文靜,體現出朝鮮婦女端莊賢淑的特點。孩子們地天賦很高,近一個小時的文藝演出,贏來了陣陣掌聲,他們在節目中穿插許多中國音樂,老師們還演奏了一曲《友誼天長地久》。文藝演出過後,遊客們開始分發禮物。但幼兒園一方是由學生代表統一接受禮物,不提倡遊客單獨發放,畢竟遊客自己發禮物的話,只怕大部分禮物都會送給幾個討喜的小演員,對其它小朋友不公平,對孩子的成長也不利。
唐逸將多半袋巧克力糖果點心交到了小朋友代表手裡,一名幼兒園教師可能覺得過意不去,特意叫過一名甜甜的小姑娘和唐逸合影留念,算是額外的感謝。
上了吉普,唐逸看看錶。已經下午三點多了,樸中尉就說:「首長,該去吃午飯了!」
中午沒有吃飯,唐逸確實有些餓,但他現在興致勃勃,可不想回招待所,眼睛瞥到那小半袋巧克力和小點心,就說:「吃些點心墊吧墊吧肚子,晚點再回去。」
看到袋裡點心不多,林國柱就說不餓。和朝鮮司機下了車,兩人打著手勢一商量,倒是心意相通,就向不遠處的營業商店走去,準備隨便買點黑乎乎地面包充飢。
樸中尉卻不能隨便丟下唐逸這個首長。肚子雖然餓。也只有忍著,拿起嶄新的軍用水壺。遞給唐逸:「首長,喝水。」
唐逸接過,她這才拿起自己地軍用水壺喝了幾口,又忙將蓋擰上,放在一邊,伸手去接唐逸的水壺,說:「首長,我幫您拿。」
唐逸今天一天被樸中尉當皇帝般供著,實在有些彆扭,想了想,就將塑膠袋裡的巧克力和點心抓了一把遞給樸中尉,說:「你也餓了吧,給你。」
樸中尉不接,說:「我不能接受首長的禮物!」
唐逸蹙眉道:「光武怎麼和你說的?是不是一切行動聽指揮?我叫你吃就吃,不吃地話我就叫光武換掉你!」
樸中尉考慮了一下,有些拘束地伸出雙手,接過那些巧克力和點心,見唐逸對自己示意要自己吃,沒辦法,就拿起一顆巧克力,卻委實不知道怎麼撕掉那結實的塑膠封,用手使勁拉扯,小臉都漲紅了,塑膠封被拉得微微變形,卻沒有裂開地跡象。
唐逸開始偷笑,後來見樸中尉那使出吃奶力氣的窘狀,和她擔心自己看輕,不時偷偷瞥自己的可愛模樣,實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樸中尉眼圈一下紅了,卻還在用力撕扯那塑膠封,看她努力的模樣,唐逸突然心中一憐,可愛又可憐的朝鮮軍人啊!
唐逸從樸中尉手中接過巧克力,正色道:「我教你!看看,這不是有撕開口的字眼嗎?要從這裡撕的。」輕輕拉破包裝,取出巧克力,送到樸中尉嘴邊:「給。」
樸中尉臉一紅,卻還是微微張開小嘴,潔白地貝齒輕輕咬住了甜甜苦苦的朱古力。
唐逸微笑,縮回了手。
在唐逸指揮下,樸中尉拘謹的吃著巧克力和小點心,雖然從沒吃過這般美味,這般香甜的食品,但她還是盡力維持著清醒,告訴自己這是任務,是任務,代表了朝鮮軍人的形象,不能表現出自己饞嘴,讓領導看輕自己。
但等唐逸笑道:「哇。吃完了呢。」
樸中尉醒過神,這才惶恐的發現,剩下的那小半袋食品已經都被自己吃光,甚至包括年青首長的那份,也被自己吃進了肚子。
樸中尉臉煞白,不知所措。唐逸微笑道:「好吃嗎?下次來看李團長,我給你多帶一些。」拍拍樸中尉肩膀:「今天辛苦你了,謝謝。」
樸中尉聽著唐逸溫和的話語,滿心的惶恐不翼而飛,這位年青首長低沉地嗓音,似乎有種說不出的魔力,能令人沉醉。
看了眼唐逸,這。大概就是漢語裡的那個詞語吧----溫柔。
回到招待所,唐逸就叫樸中尉傳話,自己要見李光武,那幾條煙卻是要送給他,誰知道在房間等了好久,直到服務員送上晚餐,吃過以後。李光武才醉醺醺進了唐逸的房間,滿身的酒氣令唐逸一陣皺眉。
唐逸遞給他禮物,他一句話不說,接過來就走,令唐逸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去林國柱房間聊了聊明天地行程,回房後洗了個熱水澡,舒舒服服地躺在**,不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
睡夢中,唐逸朦朦朧朧感覺到齊潔鑽進了自己懷裡,柔軟無比的身子纏在自己身上。唐逸忍不住低笑道:「小妖精!」伸手抱住齊潔,手在她身上摸索,嘴輕輕親在她滑嫩地脖頸上,但突然間就覺得不對勁,懷中香香軟軟的身子不如齊潔豐滿妖媚,但卻靈巧如蛇,柔韌十足,比之齊潔少了分妖嬈,多了分柔嫩。
唐逸猛地驚醒,一把推開懷中少女。伸手拉開了床頭燈,卻見樸中尉滿臉通紅的躺在自己身旁,她只穿了白色乳罩,白色三角短褲,露出雪白柔滑的身子。青春健康的胴體令唐逸一陣目眩神迷。
唐逸隨即穩住心神。冷冷看著樸中尉:「你作什麼?」伸手拉過被子遮在她身上。
樸中尉漲紅了臉,結結巴巴道:「首。首長,我,我,是組織交給我的任務……」
唐逸氣極,憤而起身:「李光武搞什麼?我去找他!」
唐逸穿好衣服,就想去找李光武算賬,卻見樸中尉滿臉淚水,裹著被子跳下來,惶恐看著自己,似乎想勸自己,又不敢說話。
唐逸略一琢磨,說:「你穿好衣服,咱倆談談。」從茶几上拿起香菸和火機,就進了洗手間,悶悶地抽了一根菸,出來時樸中尉已經穿上綠色軍服,正用力抹著眼淚。
唐逸坐到沙發上,看著她,卻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心裡有些堵得慌。
「首……首長,對不起,我,我知道我作得不夠好……」樸中尉抹著眼淚道歉,更令唐逸心裡沉甸甸,彷彿壓了塊大石頭。
起身,走出房間,走廊裡靜悄悄的,如同唐逸的心情,一片死寂。
唐逸漫步下樓,出了招待所,深深呼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鬱悶稍減,這時,就見遠方一點火星跳動,唐逸走上兩步,卻見花池邊,李光武正坐在石階上吸菸,他的臉也隨著菸頭火光忽明忽暗,閃爍不定。
唐逸默不作聲的坐到了他身邊,李光武轉臉看了看他,沒有說話。
唐逸淡淡道:「為什麼這麼作?我已經有女朋友了。」
李光武頹然一笑:「我知道,寧上校嘛。你來的當天我們就詳細研究了你地材料。」
唐逸蹙起眉頭:「那你們唱得是哪一齣?」
李光武沉默著,好半晌才道:「是我爺爺的意思,幫你在新義州找個落腳的地點,樸中尉不是間諜,也沒有任何親人,如果你還是不放心的話,完全可以帶她回國。我們不會再和她有任何聯絡。」
「當然,你覺得不方便的話就留她在新義州,我們會為你好好照顧她。」
「你放心,這件事除了我爺爺和我,絕對沒第三個人知道。」
唐逸凝視著李光武,心裡漸漸明白,朝鮮方面和共和國幾十年前一樣,仍然希望這種老式的聯姻作法能維繫黨與黨之間的感情,幾十年前,可不是有些兄弟黨的領袖娶了中國妻子?越南最高領袖為了取得共和國的信任,特意請總理為他挑選交州女孩作正妻,但被總理婉拒。
現在,李老爺子卻是將這種作法用在了自己身上,或許在李老爺子眼裡,自己前途光明吧,甚至將來可能進入中央序列,能或多或少影響共和國的國策,是以,他希望自己身邊能夠有一名朝鮮女人,就算這名朝鮮女人什麼也不做,最起碼,也能使得自己對朝鮮有一些感情。
只是李老爺子糊塗啊,現在不是幾十年前,已經不是兄弟黨領袖靠私人友誼來維繫黨地友誼的時代,將這些老作派用在現代社會只怕會適得其反。何況,這樣做對自己,對自己所愛的人,對樸中尉,都是那麼的不公平。
唐逸深深嘆了口氣,說:「你們就不顧及樸中尉的感受嗎?」
李光武淡然道:「為了祖國,她可以獻出一切。」
唐逸冷冷一笑:「祖國祖國,為了祖國你就心甘情願的作皮條客?」
李光武霍然回頭,怒目看著唐逸:「你說什麼?」
唐逸回視他:「我說你是皮條客!」
「嘭」一聲,唐逸臉上已經捱了重重一拳,李光武像個小老虎一樣撲上來,低聲喊:「不許你侮辱我,也不許你侮辱樸中尉!」
唐逸也是滿腔抑鬱,無處發洩,猛地站起,照著李光武就是一拳。
兩人都不閃避,你一拳,我一拳,狠狠擊打著對方的臉,胸口,「嘭嘭嘭」,男人間最直接的戰鬥方式在黑幕中上演。
雖然李光武是軍隊特訓出身,出拳很有章法,但唐逸憑藉優異的體質胡亂出拳,毫不落下風。
終於,李光武在捱了唐逸一拳後搖搖晃晃,蹌踉倒地,唐逸走上兩步,被他在腿上一拉,摔倒在他身邊。
兩人並肩躺著,都不再動。
看著璀璨的星空,李光武長長吐出了一口氣,說:「你很壓抑?」
唐逸微微點頭,說:「你又何嘗不是?」
李光武笑了:「這就是我們地人生吧。」
唐逸默不作聲,臉上身上無處不痛,心裡,卻比剛才舒暢許多。
李光武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其實,我喜歡樸中尉很久了。」
唐逸嘆口氣,看著遠方星辰,沒有說話。
「有多久呢?我不知道,我看著她長大,或許,就在她長大的一瞬間吧?」李光武笑著說。
唐逸翻了翻上衣口袋,拿出已經皺巴巴的煙盒,摳出兩顆煙,點上,一枝遞給了李光武。
李光武狠狠的吸了一口煙:「我今天想和她說的,但我不想讓爺爺失望。」
兩人又都沉默了下來,李光武慢慢掐滅了菸蒂:「所以,你要好好對她。」
唐逸嘆口氣,過了一會兒說:「我會認她作乾妹妹。」
李光武轉頭看著唐逸:「你以為這樣做是愛護她?你會害了她。我明天早上會同爺爺講,樸中尉地任務已經完成。」
唐逸沉默著,又點上了一顆煙。
「如果你真地愛護她,以後來新義州就多看看她,我想,以後她會有單獨的分配住房了。」李光武伸手搶過了唐逸地煙,叼在了自己嘴裡,見唐逸蹙眉,笑道:「你搶了我的女人,我搶你一顆煙,不公平嗎?」
唐逸看著他的笑容,心裡莫名一疼。
我們這樣的人,真的就應該是這樣的人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