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督查室行走第三十章後院起火
回到國內,唐逸又回覆了三點一線的枯燥生活,不過回國當日,當寶兒抱著唐逸給她買的玩具歡喜的親唐逸手的時候,卻是唐逸最開心的時刻。
第二天早上唐逸正式上班,和督查室的同事聊了聊最近的工作,回到辦公室,剛剛看了會檔案,秘書室就打來電話,秘書長黃偉要見他。
趕到黃偉辦公室的時候黃偉正翻閱檔案,見到他進來就放下了手頭的工作,指了指沙發示意唐逸坐。
黃偉關切的問起唐逸這幾天假期怎麼樣,和母親見面了沒有等等,但唐逸卻敏銳的感覺到,黃偉叫自己來可不是關心自己那麼簡單,因為黃偉的語氣,總有那麼一絲琢磨不定和疏遠。
「這裡有一封信,你看一看。」黃偉從旁邊黃色資料夾裡拿出了一封信,放到了桌子上。
唐逸站起來,走上兩步,拿了信,又退回到沙發上坐下,這一來一回,陡然就生出了一個感覺,一種地位上的差異,一種秘書長高不可攀的感覺,以往,黃偉卻是從沒刻意讓唐逸體驗過這種感覺。
看來,是在給自己澆冷水呢,應該是自己哪裡出了差錯。
信是信訪局轉來的,唐逸抽出信紙,慢慢展開,看著看著,眉頭就不禁皺了起來,這是封上告信,上告的物件就是自己,督查室主任唐逸。
信紙有些皺巴,字跡也很潦草,歪歪扭扭,看得出,寫信的主人沒有多少文化,但就因為這樣,卻很容易令人滋生出同情的情緒,如果控訴的物件不是自己,只怕唐逸也會拍案而起。
寫信人首先介紹了自己的身份和家庭狀況。她和丈夫都是下崗職工,贍養著兩位老人,丈夫失業在家,一家老小的開支就靠她每日起早賣煎餅的收入,但在今年四月份,收攤回家的途中。她卻被一輛黑色桑塔納撞傷,事主當時就離開現場,交由交警隊處理,事後才知道,肇事者是省委督查室主任,因為負責處理這次肇事的交警明白無誤地告訴她,這事兒算她自己倒霉,人家不會出一分錢醫藥費。
據理力爭後。交警的事故鑑定書上還是認為她應該負全部責任,而肇事者只負責20%的醫藥費,而且是一次付清。
她住院月餘手術醫藥費高達六千多元,本來就沒有積蓄的一家東拼西湊了這筆錢,現在債臺高築,甚至養家的工具煎餅車被撞壞後都無力再購置新車。而半個月前,她的腿傷再次復發。住進了醫院,走投無路地她和丈夫就開始撥打省長熱線反映情況,誰知道結果是處理事故的那交警又上門恐嚇他們一番,她和丈夫不服,再次撥打熱線反應情況,卻再得不到任何迴音,經鄰居指點,才知道了上訪這條路,這才寫信反映情況。
信的末尾,她似乎在聲淚俱下的控訴。「我相信,黨的領導還是好人多,壞人少,只希望好的領導能管管這些壞人。」
信的落款名字,蔡靜娟。
唐逸默默看著信,腦子過濾著關於這件事的一幕幕,當時他覺得蔡靜娟摔得不重,交警大隊作完事故鑑定後,自己說了負擔全部費用,辦事地交警收取了自己一千五百元的醫藥費。當時自己也認為應該綽綽有餘了,卻不想,落下了後遺症。
黃偉看了眼唐逸,說:「這事誰對誰錯暫時不說,督查室的工作是有些問題的。民情科民情科。卻是要真正傳達民情民聲才對!」
從秘書長嘴裡說出這些話,這已經是很嚴厲的批評了。唐逸輕輕點頭,沒有說話。
「先將這件事處理好,好不好?」黃偉拿起一份檔案翻看,結束了這次談話。
唐逸回到辦公室,靠在椅子上,慢慢敲打著桌面,秘書長大概認為自己身上也沾染了公子哥的作風吧,所以才會明白無誤的給了自己他很不滿意地訊號。
只是,信訪局的信又怎麼到了秘書長手上呢?主管辦公廳工作的高於真知不知道這件事?如果知道,他沒將信截下來,又是什麼用意?
民情科又是誰處理的這件事?唐逸揉揉太陽穴,出了次國,馬上後院起火,出了這麼個大紕漏,看來自己在督查室還是未樹立起絕對的權威啊,至少,接到舉報熱線後,民情科高小蘭為什麼沒打電話通知自己?
唐逸也再懶得理這一團亂麻,翻開記事本,找到了處理該事的交警隊長當時留給自己的電話號碼,撥通電話,當林隊長聽唐逸自報身份後,態度馬上熱情起來,唐逸問起蔡靜娟那檔子事,他想了老半天才想起這女人是誰,說:「唐主任,您日理萬機還有空關心她啊,放心吧,那件事早就解決了。」
唐逸微微蹙眉,這個林隊長還矇在鼓裡呢,卻不知道這件事已經被捅到了省領導的桌上。
不過唐逸也沒想找他作證,什麼自己準備醫藥費全出是交警隊辦錯了事云云,雖然都是事實,但真的講出來只會被人認為作假,何況,就算出20%也是理所應當,當時的情況,自己確實沒有什麼過錯。
唐逸只是簡單地問了幾句民情科接到投訴後將該投訴轉交交警大隊處理的情況,林隊長笑著道:「是我親自去處理的,明顯訛詐嗎?當時車根本就沒碰到她,她怎麼傷得這麼重?還落下了病根?誰信啊?」
唐逸笑笑,說謝謝林隊,有空聯絡,就掛了電話。心裡嘆口氣,知道真相的人不信,可是隻要領導信就成了。
唐逸來到高小蘭的辦公室時高小蘭正同她那口子聊天,見到唐逸忙和小蔡匆匆說了兩句就掛了電話,站起來笑道:「主任,你現在可是稀客啊,從美國回來為啥都不來我這屋坐坐?我還想聽聽新鮮事呢!」
唐逸搖搖頭:「沒啥好講的,就一個字,累!」坐沙發上,高小蘭忙給他泡茶。唐逸就問:「蔡靜娟那事兒你知道吧?」說著就盯著她臉色。
高小蘭卻是嬌笑道:「那能不知道嗎?她投訴的可是我們頂頭上司,我當時就想給你打電話的,可是王叔說這事兒他處理,我和他一起跑的交警隊,看了事故鑑定書,也和當時目擊的交警談了話。她這可不明顯無理取鬧嗎?這種人就別理他!」
王叔?唐逸不由得笑了笑,就說:「這事啊,還有點嗦,這樣,你和我走一趟。」
高小蘭明顯一愣,隨即點點頭。
出了辦公室,高小蘭卻是敲敲隔壁辦公室地門,然後推門對裡面道:「嘉嘉。你出來一下,一起去辦個案子。」
唐逸微微蹙眉,高小蘭回頭小聲笑道:「主任,嘉嘉和我一個大院,一起長大的,她說您對她有成見,是不是?」
唐逸搖搖頭。桌椅響聲後,張嘉嘉歡快地跑出來,見到唐逸笑容馬上就淡了,打招呼:「主任,小蘭姐。」
唐逸點點頭,算是和她打了招呼,高小蘭咯咯一笑,挽住張嘉嘉的手道:「給你個瞭解主任的機會。」
坐在唐逸地桑塔納後座,高小蘭和張嘉嘉唧唧喳喳說笑,唐逸就說:「這事兒可是驚動了秘書長。」
高小蘭開始沒反應過來。說:「啥事?」隨即啊了一聲,「怎麼會這樣?」
唐逸不再說話,車廂裡靜寂下來,沉默了一會兒,高小蘭問:「主任,你不是帶我來向事主道歉地吧?」
唐逸搖搖頭:「為什麼道歉?你們民情科在這事兒上處理的很妥當。」
高小蘭臉上一鬆,小心翼翼問:「秘書長是不是批評了我們科地工作?」
唐逸笑笑:「沒有,不要有什麼包袱,咱們是去調查的,並不是去補救什麼。更不需要賠禮道歉。」
高小蘭哦了一聲,偷偷對張嘉嘉豎起大拇指,低聲說:「怎麼樣,是個好領導吧?如果換個人,就算是我爸。也肯定狠狠罵咱們。」
張嘉嘉看唐逸的目光也明顯有了些變化。
唐逸卻是聽到了她們的話。笑道:「別矯情,如果你們工作真的有失誤。我是不會客氣的,再說了,我是去證明我的清白,你們可是被我連累的。」
高小蘭嘆口氣說:「如果我們處理地妥當的話,秘書長就不會知道這件事,是我們工作沒做好。「
唐逸擺擺手,不再說這個話題,踩了油門,加速向工人醫院駛去。
工人醫院是春城最好的醫院,唐逸這是第二次來,記得不久前陳方圓住院也是住在這裡,唐逸剛剛想到這兒,醫院大廳裡,迎面就撞到了那小護士,小護士還記得他,紅著臉和他打招呼。
唐逸就問了問骨科的病房,小護士倒很熱心,領著他們到了二號病房樓,說骨科的住院病人大多住在這裡。
唐逸謝過小護士,和高小蘭,張嘉嘉進了病房樓,雪白的走廊裡,飄散著淡淡的蘇打水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