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說:「快走吧,爺爺都等不及啦!」
寧小妹清聲說;「你先去吧,我等唐逸喝完茶。大嫂笑著說:「好好!」轉身向外走去,嘴裡嘰裡咕嚕冒出一堆話,寧小妹就是微微蹙眉。唐逸卻聽得清楚,她說得是西班牙語,偏偏唐逸最近主攻的第二外語就是西班牙語,雖然唐逸火候不夠。卻是能聽得明白大概,她說地大概意思是:「兩個土老帽,狂什麼。」
唐逸訝然看向寧小妹,問:「怎麼回事,剛才她好像在罵咱們呢。」
寧小妹有些驚訝的看向唐逸:「你聽得懂?」
唐逸微微點頭。寧小妹說:「我聽不懂呢,可是我也知道是難聽的話,她經常這樣的,大概是因為爺爺喜歡我吧。你不在地時候和我說話就很難聽的。」
唐逸就開始轉動腦筋思索寧家二房的資料。大兒子寧志遠。好像是營級幹部,愛人,也就是剛才那少*婦,好像姓謝,大學講師,看架勢肯定是家境不錯,有些嬌嬌之氣,不忿寧家老爺子寵愛寧小妹,而且好像寧老爺子心裡。還真不怎麼看重他們,不然何以自己獲得軍方青睞時說寧家出了文化人,要說文化人,謝大嫂也是寧家的文化人啊。
正因為此,謝大嫂才會時常話語上欺負寧小妹。寧小妹又是清冷的性子。懶得和她計較,更不會背後告狀。使得這謝大嫂更加有恃無恐吧。唐逸無奈地看著寧小妹,真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原來也會被人欺負,嘆口氣問道:「你就任由她欺負你?你不會打她啊?」
寧小妹說:「我懶得和她計較。」唐逸看著她,突然覺得好笑,在她秀氣的鼻子上捏了一下:「是你懶得計較還是你聽不懂,也說不過人家啊?」
寧小妹倒也老實承認:「我是聽不懂呢,有時候也挺生氣地呢。」
唐逸哈哈大笑,說:「你倒也老實。」
和寧小妹兩人剛剛出屋,卻見謝大嫂又走了過來,滿臉慍色,說:「爺爺都罵我了,說我辦事磨蹭,真是地……」
唐逸忙笑著道歉,謝大嫂就嘆口氣:「要說小妹有你這麼懂事就好啦!」她確實是很嫉妒寧小妹在寧家的地位,謝大嫂家境富足,她又從小就聰明伶俐,被當公主般養大,從來是身邊人關注的中心,誰知道一進寧家,卻成了破磚爛瓦,地位不及寧小妹本來也沒啥,偏偏寧家老太爺那般位高權重的人物,自己公公見了大氣也不敢喘呢,卻是對小妹和顏悅色,從來不會說她一句重話,而這寧小妹,在寧家地位更儼然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從來是特立獨行,就說有時候的家宴吧,寧小妹吃完撂下筷子就走,從來沒人說半個不是,自己這以前的千金小姐卻是最後上桌,吃完後還要收拾碗筷,雖然有保姆,但家宴後寧老爺子從來是要求兒媳孫媳女兒孫女的去作這些活兒,偏偏寧小妹是個例外,其他人都挺喜歡小妹的,又有早就養成的習慣,沒人計較,謝大嫂卻是越發地不忿,也就在私下找機會欺負小妹。
冷嘲熱諷幾句啊,欺負小妹不懂外語,用英語或者西班牙語數落小妹幾句啊,而小妹越不和她計較,她越是生氣,覺得小妹太傲,都不屑和自己吵嘴。
這不,見唐逸為人謙和,她就有些不自覺起來,心說這姓唐的只是黨校文憑,自然聽不懂剛才自己的話,可也是,寧家除了自己,哪個不是大老粗?
謝大嫂就對唐逸說:「小妹要有你這麼懂事就好了……」
唐逸笑著打斷她的話:「我們小妹怎麼不懂事了?大嫂,你這話我可不愛聽,在我心裡,我們小妹是最懂事最溫柔的,而且也是最有本事地女孩兒,比看了幾本書就充高階花瓶地女孩強了太多呢。」
謝大嫂被噎得無語,看了看唐逸,回頭走在了前面,又嘰裡咕嚕的冒西班牙語撒氣。
唐逸卻是用西班牙語道:「大嫂,你很低俗啊。」
謝大嫂一下驚到,回頭看著唐逸,唐逸搖搖頭,用西班牙語道:「大嫂,會幾句外語並不能代表什麼,請你以後自重。」
謝大嫂臉漲地通紅,加快腳步,逃也似的去了。
唐逸回頭對小妹笑道:「看誰再欺負你,我幫你出氣。」
小妹怔怔看著唐逸溫暖爽朗的笑容。突然覺得心劇烈地跳動起來,她不明白自己的心為什麼跳得這麼厲害,只覺得心裡突然暖暖的,第一次知道被人保護的滋味兒。小妹心潮起伏,不能自己。
唐逸沒注意她地異樣,回頭向前走,走了幾步,突然覺得手心裡鑽進來一隻柔軟潤滑的小手。唐逸一驚回頭,卻見小妹將一隻手塞進了自己的手裡,唐逸傻傻問:「幹嘛?」這確實是他真實的第一反應。
寧小妹說:「我不知道呢,我就想牽你的手。」
唐逸愕然。突然就想起來。自己和陳珂地第一次牽手,和現在的場面何其相像。
唐逸心中一痛,卻緊緊抓住了寧小妹的手,笑著說:「好啊,那咱倆就牽著手走!」
唐逸和寧小妹手牽手進了前院的東屋,寧老爺子坐在主位,正拿著茶杯品茶,旁邊坐地都是寧家第二代第三代,唐逸上次見過地海軍中將周克強也在其中。屋裡人見到唐逸和寧小妹牽手進屋,都露出驚訝的神色,寧老爺子開始也是一愣,隨即放下茶杯,露出慈愛的笑容看著他倆。唐逸可是知道這笑容自己是沾了寧小妹的光。上一次他和自己談話時就算微笑。不過是一種鼓勵的含義,絕不是什麼看小輩的慈祥。
唐逸忙鬆開小妹的手。恭恭敬敬說:「爺爺,祝您福壽安康,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小妹也脆生生道:「爺爺生日快樂。」
「好,乖,哈哈。」寧老太爺指著唐逸,說:「你們沒見過的都認識一下,唐逸,小妹的未婚夫,很不錯地年青人呢。」
有些第三代就撇嘴,怎麼沾上小妹邊兒的爺爺就怎麼看怎麼順眼呢,但心裡嘀咕,臉上可不敢露出丁點。
唐逸又挨個見過寧家的長輩,小妹靜靜坐到老太爺旁邊,為寧老太爺續茶,寧老太爺就是慈愛的點頭,覺得小妹懂事。
寧小妹的父母都是第一次見到唐逸,說起來也很無奈,這做父母地在女兒婚姻大事上卻是沒一點兒發言權。
寧德忠是濟南軍區總參謀長,中將軍銜,威嚴英武地一個軍人,雖然年紀已經將近五十,看起來卻也就是三四十歲的模樣,打量了唐逸幾眼,微微點頭,不怎麼愛說話。
寧小妹地母親馬素貞卻是不得了了,拉著唐逸的手問寒問暖,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喜歡,更親熱的問:「小逸,聽說你還不到二十五週歲呢,就是副廳級啦?」
寧德忠就是一皺眉頭,但也沒有說話。
唐逸笑著說:「運氣好而已,可不像小妹那麼有本事。」
馬素貞笑起來,四十出頭的她笑聲卻是銀鈴一般好聽,回頭對寧德忠道:「你看看,這孩子多謙虛。」
寧德忠疼愛愛妻,只是對妻子使個眼色,意思別太得意忘形,老爺子在呢。
馬素貞頑皮的吐吐舌頭,低聲對唐逸說:「晚點咱娘倆再聊。」
唐逸點頭,心說這未來岳母還真是大美人,而且四十多了,也如同少女般活潑,小妹的性子可真的不像她母親。
寧家的人挨個送上賀禮,當馬素貞看到二房的翡翠手鐲時就撇撇嘴:「年年都壓咱們一頭!氣人!」
寧德忠無奈的看了妻子一眼,心說在小妹男友面前說這些有的沒的幹嘛,但妻子天性飛揚跳脫,寧德忠也拿她沒有辦法。
那邊兒謝大嫂卻是有些得意起來,畢竟公公婆婆是經商的,自己家境也殷實,在送賀禮上你們大房那邊可就差遠了。狠狠瞪了唐逸一眼,心說我找找看,看他送了什麼,擠兌他兩句。
這時候寧老爺子笑起來,遠遠對唐逸招手:「小逸啊,你過來,你這份禮太重了,我可不好收啊!」
唐逸忙站起來說:「爺爺,這是我和小妹的一番心意,沒什麼貴重不貴重的,爺爺喜歡玉器,那玉器就貴重,玉器有價,我們這些小輩的心意都是相同的。」
寧老爺子微笑,就不再說。
午宴後。寧家人才知道,唐逸送寧小老爺地玉器是頂級和田羊脂玉雕出的觀音,玉的成色不用提,尤其難能的是那雕玉地手工精巧。寧家大姐也跟老爹一樣喜歡賞玉,據她估計,這塊玉的價值必定不會低於十萬元人民幣。
謝大嫂當時一聽就蔫了,自己和丈夫送的不過幾千塊錢的玉器,還是靠自己孃家資助。不然兩人的工資加一起,也要半年才買得起。
晚上,寧德忠夫婦這才有空閒和唐逸單獨聊天,馬素貞真是越看越喜歡唐逸。多年來寧家有什麼需要用錢地事兒。都是二房出盡風頭,這一次自己可真的揚眉吐氣了。
馬素貞拉著唐逸坐在椅子上,笑孜孜和唐逸說話,寧德忠插不上話,只有坐在一邊品茶,同時也在觀察著唐逸的舉止。
說著話馬素貞就問唐逸:「聽說你母親在美國有一家公司,有多少資產?」
寧德忠直皺眉頭,唐逸卻知道「岳母」就是直爽的性子,可不是一般人家那樣問家底地意思。笑著說:「有幾億美元吧,我也不大清楚。馬素貞嘆口氣,說:「小妹真是有福氣,這叫我可說什麼好,小逸啊。你可一定要好好對小妹。她從小就不在我身邊,吃了許多苦。那麼小點兒就去跟了個尼姑,我對不起她啊。」說著眼圈就紅了,好一會兒才道:「她地性子冷,我這做孃的都不知道她的心思,可是,可是今天我看到她拉了你的手,我不知道多開心……」低下頭,淚水淌落。
唐逸輕聲道:「我會好好對她的,您二老放心。」
馬素貞用力點頭,抹著眼淚笑:「我這就放心了,小妹能遇到你真是苦盡甘來,你說過的話你要記住,不然我可不放過你!」
唐逸默默點頭。
寧德忠道:「好啦好啦,看你,在孩子面前又哭又笑的。」
馬素貞白了他一眼,說:「我不是高興嗎?」
說著話,腳步聲響,從外面走進來幾個人,是寧家老二和大女婿,唐逸忙站起來,一個個問安。
寧家老二寧德誠笑著說:「大哥,恭喜你們招了個好女婿啊。」
周克強對唐逸點頭微笑,說:「好小子,半年不見,就成副廳了,厲害!什麼時候請我喝喜酒啊?」
馬素貞卻是迴護唐逸,怕唐逸尷尬,接茬道:「克強,你說你多大歲數了,和孩子逗個什麼勁兒周克強可是知道這位嫂子的脾氣,哈哈笑道:「我認輸認輸,大嫂你這也太寵著未來女婿了,不過大哥大嫂,我可沒拿小逸當孩子看過。」
馬素貞怔了一下,卻是想起來,唐逸在自己眼裡固然是孩子,走出去呢,卻是響噹噹的廳級幹部,回頭看了看唐逸,可不知道這在自己面前畢恭畢敬地孩子在外面有多威風呢。想著,心裡就更加的開心。
寧德誠說:「大哥,整幾個菜,咱們喝幾杯。」
馬素貞就答應一聲,又和唐逸說:「小逸,去看看小妹吧。」
寧德誠笑道:「這麼一晚上看什麼看,他們小字輩在後屋說話呢,叫小逸陪咱們喝幾杯吧。」
馬素貞當然開心,第三代裡,卻是自己的女婿第一個能上桌兒,笑孜孜就去廚房忙活。
寧德忠說:「成業呢,我去叫他。」秦成業,也就是寧家二姑爺。
寧德誠咳嗽一聲,看了唐逸一眼,拉著寧德忠去一邊兒說話,唐逸隱隱能聽到「處級幹部」啥的,心下雪亮,寧家二叔卻是有些勢利,也有些小心眼兒,大概覺得秦成業不過是處級幹部,一向就瞧不起吧,想來是和寧家伯父說在自己這年青的副廳級面前,二姑丈會覺得壓抑雲
但見寧德忠搖搖頭走了出去,想來是沒聽寧二叔那一套,唐逸輕輕點頭,伯父為人還是很好地,最起碼場面上很講究。
一抬頭,卻見周克強正打量自己,就是一驚,自己在觀察寧家每一個人地性格秉性,人家何嘗又沒有在觀察自己?雖是至親,但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卻是相當微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