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逸也不好提裝修日期的事兒了,想來侯富貴盯著的事也不用自己操心。
侯富貴最後笑道:「十點多了,咱去吃午飯。」又看看蘭姐,說:「這位小姐也一起吧。」唐逸沒介紹,他就不開口多問。
唐逸笑著婉拒:「我家老小可等著我,女朋友地乾媽乾女兒都在家呢,一老一小地,難道要她們捱餓?」
侯富貴說:「那還不簡單,一起接過去。」
唐逸搖頭,說:「改天吧。」
侯富貴當然看得出進退,知道唐逸卻是沒和自己共進午餐的意思,就笑著說成成,更拍胸脯保證裝修會如何令唐逸滿意等等,這才在裝修部經理陪同下下樓,陳三兒幾個灰溜溜跟了下去。
唐逸對蘭姐道:「成了,看來裝修地事兒也不用你看著了。」又皺眉道:「不過李嬸怕是不會輕易答應搬家,你和李嬸處得久。應該能拿捏她的心思,回頭想個法兒勸勸她,這事兒辦成地話我請你吃飯,吃西餐。」唐逸知道蘭姐喜歡附庸風雅,就用吃西餐來**她。不怕她不用心辦事。果然蘭姐聽了眼睛一亮,說:「去維也納嗎?」維也納是當時省城唯一一家正宗的西餐廳。
唐逸想不到蘭姐竟然啥都知道,看來是很注意電視雜誌上這方面的介紹了。就點點頭,心裡卻打定主意要耍賴,沒說時間,小妹什麼時候來去請她就是。想著也好笑。咋啥頭疼的事都喜歡往小妹頭上推?有一輛輛裝載著福利品的汽車進出,油啊大米啊已經發了下來,唐逸卻是看著辦公室那兩大捅油和兩袋百斤大米發愁,他倒不是討厭幹體力活,但他最怕麻煩,想著一趟趟搬著油米上樓下樓就心窄。不過想想李嬸不要自己地生活費,這東西還真不能送人,可是頂的上李嬸一個月退休金呢。拿回去也可以讓李嬸手頭寬鬆點兒。
辦公室門敲響,高小蘭探進頭,見沒有別人,才走進來,她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卷宗。
「唐主任。經過調查。袁有才確實存在工作態度不認真地問題,據文化廳幾名同志反應。他中午酗酒現象很嚴重,還曾經有一次醉酒後,在他主持的會議上睡了一個多小時的情況,影響極為惡劣。」彙報工作時高小蘭倒是極為嚴肅,一絲不苟。
唐逸微微點頭,不過他其實更奇怪的是督察一科科長周建國為啥出奇地低調,所有事情都由高小蘭出面,倒好像高小蘭才是督察一科地科長,就算為了討好高主任,也表現的太過了。高小蘭這女孩兒心眼有些直,以為都是她的分內工作,唐逸自然不會考慮的這麼簡單。
高小蘭又問:「唐主任,你看這件事怎麼處理?」
唐逸翻著卷宗,覺得這袁有才真是太有才了,辦的事兒都絕了,其實每天酗酒的幹部不是沒有,但作到廳級的位子上,還不能攏好關係,這點事兒都被下屬抖出來,還真是聞所未聞。
按照程式,督查室經手的卷宗調查後處理意見由他起草,然後再由省廳領導過目批示,但寫處理意見時唐逸可就費了思量,他剛來省委,對省委的人際關係網根本不清楚,這處理意見下筆就有些難。
按慣例,兩眼一抹黑地唐逸就應該拿卷宗去聽取上級主管主任的意見,然後再動筆寫自己的處理意見。
但唐逸琢磨了一會兒,沒急著去找高主任彙報,還是決定公事公辦,在寫了自己的大致看法後,最後寫上應該給予該同志通報批評的處理意見。
從高小蘭地口風,也知道高主任對袁有才印象不好,高主任地意見肯定是要懲治袁有才的,而如果自己彙報後高主任有什麼嚴懲地看法,自己就更不好寫這份處理意見,畢竟剛進省委大院的唐逸還不想摻和進他們的事
驅車回到小綠樓,將車停在樓門口,想了想,終於打消了要蘭姐下來幫著扛大米的念頭,更覺得有些好笑,自己好像把人家蘭姐當使喚丫頭了,不過想想,保姆可不就是使喚丫頭,心中倒也坦然一些。
剛剛扛起一袋大米準備上樓,就聽身後車笛鳴叫,接著有人喊:「唐書記,真的是你啊。」唐逸回頭,卻見後面桑塔納裡,鑽出兩個人,雷浩和陳達和,兩人眼神怪怪的,大概想不到唐逸會作這種體力活。
唐逸笑道:「你們來得正好,還有一袋大米和兩桶油,一起幫我弄上去,省得我再跑一趟。」
於是縣長和公安局長就一個扛大米,一個拎了兩桶油,跟在唐逸身後上樓。
李嬸見唐逸來了客人,熱情的拿出瓜子糖果招待,心裡卻是納悶,怎麼小唐在地方的朋友都這麼大歲數,這孩子,太老成了一點兒,和小妹那冷性子生活在一起兩人怕是會悶。
蘭姐挺有眼力見兒,幫雷浩和陳達和泡上茶後就找藉口拉著李嬸回她那屋說話,免得打擾了唐逸他們談事情。
三個人圍著茶几坐在沙發上,陳達和看著擺設,狹小的空間,皺眉道:「條件有點兒艱苦啊。」
唐逸噓了一聲,怕李嬸聽見,又笑道:「挺好的,我一個人冷清慣了,現在感覺挺不錯呢。」
雷浩點點頭:「恩,住的地方大小沒什麼,自己感覺舒服就成。」
唐逸問:「最近怎麼樣?」
雷浩笑笑:「還成,陳局轉正的事兒王濤倒挺痛快,不過我和他工作上有些分歧,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放心吧,我會處理好的。」
唐逸恩了一聲,又說:「年前來省城不好,人家會在背後說閒話的,什麼跑官買官,上面也不會有好印象。」
雷浩咧嘴笑道:「您放心吧,我們呀是來辦公事,順便給你帶了點兒延山土特產。」
唐逸知道什麼辦公事全是藉口,不然雷浩也不會拽著陳達和一起來,他知道陳達和和自己關係近,拉上陳達和也是為了進一步和自己處好關係。
雷浩和陳達和就下樓搬東西,他們帶來的是銀耳,黑木耳,松子,幾類野菜還有兩枝山參,唐逸雖然覺得東西有些多,因為銀耳和黑木耳是晾乾的,兩尼龍袋在省城可是價值不菲,那兩枝山參看起來也最起碼是十年以上的,但因為是延山土特產品,又是過年前的心意,也就只有收下。
晚上和兩個人在聚八仙喝的酒,酒桌上唐逸特異叮囑雷浩多關照一下萬寶超市的陳方圓,不在縣委了,唐逸說話也就明快許多,雷浩拍胸脯保證完成任務,引得唐逸和陳達和大笑。
唐逸回來的時候已經十點多了,卻見客廳裡亮著燈,李嬸和蘭姐都沒睡呢,兩人正在摘野菜,蘭姐邊摘邊嘟囔:「就知道送點兒破爛,以前吃夠的東西。」
李嬸也知道她的性子,只是笑。
唐逸一進屋,蘭姐就閉上了嘴。
唐逸奇道:「嬸,你這是幹嘛呢?」
李嬸笑眯眯的說準備明天將這些野菜晾乾,省了浪費。
唐逸笑道:「這是地窖裡的菜,再晾乾就沒法吃了,他們也是,拿這老多野菜乾嘛,儘讓嬸操心,這樣,明天吃一頓,剩下的就送給鄰居得了。」
李嬸聽著是這麼個理,點頭答應,蘭姐一聽不用再幹活兒,就高興起來,笑吟吟看了唐逸一眼,心說黑麵神也不是一無是處。
唐逸又說:「那山參您就泡酒吧,您腿不是有風溼嗎,山參泡酒最管用了。」又說:「銀耳木耳的叫蘭姐也給鄰里傳送傳送,這東西啊,如果老吃一樣,就是龍蝦也會膩。」
李嬸就皺起眉頭:「看看,你這孩子又犯老毛病了,這些銀耳木耳的得多少錢,又不是放不住,哪能就隨便送人呢?」
唐逸無語,但被人管教實在是一種很溫馨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