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縱橫縣府 第五十三章 民變(上)

重生之官道 錄事參軍 第2頁,共2頁

或許是因為心境地關係,電燈的燈光似乎也比城裡慘淡,中間堂屋裡,石慶年的婆娘阿鳳嫂正忙著揀剛出鍋熱氣騰騰的白麵饃饃,小丫大眼睛盯著饅頭,嘴裡在咽口水。

看到小丫的饞相唐逸倒想起了寶兒,不過寶兒對饅頭是不會有什麼特別興趣的,年紀差不多,環境卻迥異,唐逸不由得嘆了口氣。

石慶年從門口把唐逸接進來,拘謹的請唐逸坐,吃飯的圓桌就擺在過堂屋,桌上擺了幾道菜,炒雞蛋,花生米,還有一小盤山菇燉雞,倒是香味濃郁。

石慶年拘謹的笑道:「也沒什麼好吃的,委屈唐書記了。」

唐逸坐下後皺皺眉,指了指燉雞:「你家就那幾只**?怎麼還殺了一隻?」

石慶年賠笑道:「貴客臨門。這雞能進唐書記地肚子,也是它的造化。」倒是挺會說話。

石慶年又拿出塑膠酒壺。不好意思地笑笑:「鎮上沽的散白酒,唐書記湊合對付一口吧。」

唐逸點點頭,石慶年歡天喜地的給唐逸杯子裡倒酒,阿鳳嫂端著一盤白麵饃饃走來,拉住石慶年倒酒的胳膊,嗔道:「你這酒怎麼能給唐書記喝?我去三爺家借瓶瓶裝酒。」三爺就是石大川,那冥頑不靈的老頭兒。

石慶年拍了下腦門,「哎呀,還是你想得周到。快去快去。」

唐逸擺擺手:「不要了吧,就喝這個吧,比瓶裝的過癮。」喝石大川那幾塊錢一瓶的酒還不如喝散白酒,最起碼透著新鮮。

回頭看到小丫正拿著個白麵饃饃大口往嘴裡塞,對她招手;「別噎著。慢點,來,吃幾塊雞肉。」

小丫聽了就雀躍的跑過來,卻被阿鳳嫂瞪了一眼,嚇得站住。

「小孩子上什麼桌?去,裡屋吃去。」阿鳳嫂就去盛白菜湯,看樣子是小丫和她的下飯菜。

唐逸拿起碗,將雞湯裡地兩條雞腿撈起來放碗裡。又夾了幾筷子雞蛋,倒了小半盤花生米,遞給小丫:「過來接著,拿著吃去。」

「別別。唐書記,您這樣會慣壞她的。」石慶年想攔唐逸的胳膊,又不敢造次,縮回手笑著勸唐逸。

唐逸笑道:「慶年啊,我看得出。你們村很困難。怎麼我來了,還要我和小丫搶雞腿?你覺得我吃得下去嗎?」

這話說得挺重。石慶年就不敢再攔,對還看他眼色的小丫說:「快拿進去,謝謝唐書記。」

小丫歡天喜地接過飯碗,說;「謝謝唐書記。」唐逸笑著摸摸她的頭,心說好乖巧地小丫頭,寶兒真應該跟人家受幾天貧下中農教育。

阿鳳嫂和小丫進裡屋吃,唐逸品了一口杯裡的散白酒,就覺一股辛辣直衝腦門,咋咋舌,真夠勁兒。

小李不怎麼吃,只是聽著唐逸和石慶年說話。

「慶年啊,你這大隊書記也幹了七八年了,也應該有些想法吧?」說著話,唐逸夾了粒花生米扔進嘴裡。

石慶年知道唐書記是問他如何帶領群眾致富,有些慚愧的低下頭,沒有吱聲。

「有什麼想法就說,不要有顧慮,我現在不是以縣委書記的身份聽你彙報,今天的談話就當是酒話,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言者無罪。」

聽著唐逸鼓勵的語氣,石慶年抬起頭,想說什麼,終於還是憋了回去,低聲道:「是我工作沒作好,我檢討。」

唐逸笑笑:「喝酒吧。」

和領導喝酒是最難受的事兒,唐逸每次只是舔一舔,石慶年卻總要咕咚咕咚喝幾大口,酒一下腹,石慶年慢慢就去了幾分拘謹,說話也漸漸大聲起來。

這時小李在旁邊笑道:「石哥,你的工作可是做得不怎麼到位,看看全縣,還有比石門村更窮地嗎?」

畢竟是村幹部,認識不到領導的秘書其實最不能得罪,石慶年對小李並不怎麼在乎,拿起海碗咕咚咕咚喝了幾口,抹了抹嘴角,道:「你這毛頭小子懂什麼?不是我工作不到位,是這兒的工作就根本沒辦法做!」

小李笑道:「這是什麼話?你這兒比別處多點啥啊?人家別的屯子書記村長都在領農民奔小康,看看你們村,這都改革十幾年了,家用電器都看不到,啊,不對不對,有,收音機,倒是有幾戶人家有收音機。」

被小李冷嘲熱諷,石慶年臉漲地通紅,大聲道:「我這兒是比別處多點啥,就多了一個石家祠堂,你有本事將石家祠堂砸了,老子帶著村民三年奔小康!」

唐逸笑道:「石家祠堂觸犯了哪條律法,在慶年眼裡不砸不足以平民憤啊?」

石慶年這才想起縣委書記在場,馬上又蔫了,搖頭道;「我胡亂說啊,您別往心裡去。」說著就低頭喝酒。

唐逸皺皺眉,將筷子一撂,道:「慶年,你是黨員吧?黨員有你這樣的嗎?吞吞吐吐,前怕狼後怕虎,我看,你這書記也別幹了,不稱職!」

一直聽著外面動靜的阿鳳嫂撩竹簾出來,小聲插話:「唐書記,這事兒也不怪慶年,擱誰在這兒也幹不出啥名堂,這裡啊,叫石門村,是石大川的天下。」

唐逸輕輕笑了:「石大川的天下,很有意思啊。」

石慶年氣得抬頭申斥他婆娘:「別胡說,屋裡去!」

阿鳳嫂挺倔,不聽石慶年那套,對唐逸道:「唐書記,您不知道,石大川在這裡就是土皇帝,石門村行地是老石家地規矩,石家祠堂也是刑堂,去年還出過人命呢,就是沒人告,也沒人管。」

石慶年騰地站起來,唐逸一皺眉頭:「坐下!」石慶年見唐逸臉色嚴峻,酒意刷的消散了一大半,慢慢坐了下去。

阿鳳嫂對石慶年道:「你就袒護你那三大爺吧,早知道你們村這樣,我就不會嫁過來!」石慶年滿臉愧色,慢慢低下頭。

唐逸笑道:「阿鳳嫂,你可比慶年有勇氣,那你說說吧,刑堂是怎麼回事兒?去年地人命又是怎麼回事兒?」

阿鳳嫂嘆口氣:「慶年他也不是沒骨氣,就是姓石的從小就抱團,一直以來石大川那國的威嚴就在姓石的心裡根深蒂固,偶爾有出去見了世面的,想明白了,就再不願意回來,留下的各個就跟慶年一樣,拿石大川當祖宗供著,慶年這還是好的,還知道石大川作得挺多事兒都不對。」

唐逸指了指桌旁邊的小凳:「阿鳳嫂,坐下說吧,去年的人命又是怎麼回事兒?」

阿鳳嫂恩了一聲,坐下來還拿起石慶年的酒碗咕咚咕咚喝了幾口酒,臉上飛起兩朵紅霞,倒有了幾分嫵媚。

「石家祠堂有很多規矩的,就好像女人通姦,按石家祠堂傳下的祖上規矩就要打五十棍子,去年的人命就是因為通姦,那女人被一頓棍子打下來,身子弱受不住,給活活打死了。」說到這兒阿鳳嫂眼圈禁不住一紅:「那妹子以前跟我挺要好的,挺漂亮善良的一個人,她的婚事就是石大川主的婚,聽說本來就不是她情願的,婚後也不幸福,所以,所以就走上了歪路……」

唐逸心裡嘆口氣,他倒是突然想起了天津郊區大邱莊禹作敏一案,禹作敏是因為帶領村民快速致富,當時的大邱莊戶口據說比天津戶口還緊俏,禹作敏就是因為被榮譽衝昏了頭腦,開始在村裡稱王稱霸,欺男霸女,做起了真正的土皇帝,最後因窩藏罪、妨害公務罪、行賄罪、非法拘禁罪和非法管制罪鋃鐺入獄,而石門村呢,是因為太過貧窮,閉塞,所以也滋生了另類的土皇帝。

「唐書記,三爺爺他其實是個好人,他剛正不阿,處事公正,看看我們村子,民風淳樸,從來就沒有小偷小摸,地痞流氓,總體趨勢還是好的。」石慶年見唐逸臉色不善,忙替石大川開脫。

唐逸冷哼一聲:「其情可憫,其心當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