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逸說得動情,眼睛都紅了,想伸手拍桌子,終於忍住。
常務副縣長王紅梅是個女幹部,更為感性一點兒,拿出手帕遞給唐逸,唐逸搖搖頭,勉強對她笑笑。
姚書記有些不自在。他主管辦公室,信訪局的信落到了唐逸手裡,而且在常委會上扔出來,臉上就掛不住,黑著臉道:「唐書記說的對,這件事是我地失誤,沒有認真傾聽群眾的呼聲。」
唐逸擺擺手:「現在不是追究誰的責任,要說責任,我們延山班子全有責任!而且問題並不是我們延山獨有,全國都存在這個問題。我們要作的就是亡羊補牢。」
姚書記本以為唐逸是又找機會打擊自己,卻不想他反倒替自己說話,不由得一怔,看了唐逸一眼不再吱聲。
焦部長卻是感慨良多的看了唐逸一眼,大是大非面前一貫立場堅定,這就是唐書記的魅力所在,也是他高明之處啊。
陶書記這時發言了:「唐逸同志說的對。雖說這是全國性問題,但我們延山班子不作為,也是要承擔責任的,勞動局出臺的這個辦法好啊,我看我們可以在延山搞一下。試點嘛,就算失敗了也是改革的必經階段,成功地話,也算我們延山班子對改革中出現的問題難題,作出了自己的一點小貢獻。」
焦部長皺皺眉,這個老狐狸,第一想的還是政績,不過他目光倒很敏銳。馬上就能想到這個勞動合同保護條例的施行會給他帶來的收益。
接著各個常委都發了言,自我檢討了一番,不管唐逸是做作也好,真心也罷。在場的或多或少都受到了觸動,尤其是王紅梅王縣長,甚至搶過秘書手裡地暖壺,親自給唐逸倒了一杯熱茶。
唐逸這時又發了言:「關於這個辦法的出臺,我覺得要有個試點企業。不能將辦法發下去就矇頭睡大覺!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如果不在實踐中完善。再好的法規終究還是一紙空文。」
又拿起了桌子上那封信:「這封信的主人,那位五十多歲的老農民,打工地企業叫什麼?叫正東建築有限公司,我很慚愧啊,當初篩選企業時我還投了它一票。」
王紅梅柔聲道:「這也是你想不到的。」
唐逸對她感激的笑笑,又轉頭道:「看了那些來信,我覺得正東建築問題很嚴重,重病就需重藥醫,我覺得可以將正東建築作為試點企業,派駐工作組解決問題,拖欠的農民工工資要儘快解決,而且要雷厲風行的解決,如果再犯,該罰款罰款,該承擔什麼責任就承擔什麼責任!這對全縣的企業也是一個警示,讓他們知道我們這次整治的決心。陶書記點點頭,手也不摩挲禿頭了,在桌子上有節奏的敲打著,說道:「我完全同意唐逸同志地意見。」
武裝部李部長臉都綠了,怎麼也想不到常委會突然颳起暴風,矛頭直指正東建築,大有殺正東建築給全縣企業看的勢頭,他人微言輕,只有將求助的目光投到了李縣長身上。
李縣長大口喝著茶水,也不說話。
陶書記卻沒忘將他的軍:「李縣長,你地意見呢?」能讓李縣長記恨唐逸的機會當然不會錯過。
李縣長放下茶杯:「我同意唐逸同志的意見,正東建築是應該整頓了,最近下面幾個局也反映了一些問題,據說該企業對各項檢查工作不太認真配合。」
李部長心裡哀鳴一聲,心說完了完了,侄子唉,你到底得罪了哪個黴神啊,怎麼突然就走起了黴運呢?
陶書記見再沒人有異議,道:「那好,散會!」
李胖子徹底的蔫了,正在春風得意,躊躇滿志之時,突然遭到一系列致命的打擊,官司輸就輸了,認倒霉。誰知道縣委縣政府突然出臺一個什麼勞工合同保護條例,還拿正東建築做試點,派駐了工作組,組長是勞工局副局長,一點情面不留,就逼著他給農民工發工資。
李胖子錢倒是有,可是全部發放下去地話他地企業資金週轉可就是個大問題了,尤其是在工作組進駐後,建設銀行馬上開始逼他還貸,更使得他雪上加霜。
萬般無奈,只有來求他叔叔李部長,李部長唉聲嘆氣的說沒辦法,李胖子心一橫。就登了李縣長地門,他曾經送過李縣長一萬塊錢現金,這也是他地事兒李縣長盡心盡力的原因。
看到李胖子登門李縣長也有些頭疼,琢磨了好久就說這樣吧,你還沒見過唐書記,我介紹你們認識一下,聯絡一下感情,至於事情辦的怎麼樣就全靠你自己了。更暗示李胖子唐書記身家豐厚,叫他不許亂來。
承啟大酒店三樓包廂,李胖子焦急踱著步。不時在玻璃窗上探探頭,可他期待的二號車還是不見蹤影。
燕子今天打扮的特別妖媚,臉上精心描的妝,使得她比平時更加漂亮幾分,穿著黑色超短裙,露出雪白的大腿,黃色背心緊緊兜著胸部。肩頭潔白的胸帶隨著她的動作時隱時現。充滿了原始的**。
燕子心情卻很不好,她做夢也沒想到李大勇會對自己提出這個要求,陪縣委書記吃飯喝酒,哄得他開心,最好伺候他睡一覺。
燕子不答應。卻第一次遭到了李胖子地毒打,李胖子更威脅她不答應的話讓她全家都不好過。想起李胖子認識的那些三教九流的人物兒,燕子心就是一寒,哭泣著答應下來,就當被狗咬一口吧。
看到了燕子眼角淚痕的痕跡,李胖子心裡也不是滋味兒,哪個男人願意讓別人分享自己的女人,可是李胖子是真的沒辦法了。唐書記既然不喜歡錢,那就只有用權和女人打動他,權自己當然是給不了唐書記什麼幫助地,也只有送他女人了。也不能隨便大街上找個妓女。燕子是最適合的人選,一家都在自己掌握中,如果能和唐書記搭上,肯定會聽自己的話幫自己吹風,而且又是自己的情人。沒準兒唐書記就好這口呢。
「一會兒你可別給我攪了局。要笑,知道嗎?」李胖子惡狠狠的吩咐燕子。反正已經做惡人了,索性就做到底。
燕子點點頭,心卻如墜冰窟。
包廂門被推開,李縣長走了進來,李胖子忙賠笑過去問好,看李縣長身後,卻沒人,不由得有些失望。
李縣長道:「唐書記馬上到。」對站起來強笑和自己打招呼地燕子點點頭,看了眼李胖子,隱隱明白他的心思。
想了想沒有坐下,笑道:「我還有點事,就不坐了,我已經和唐書記說了,他知道地點,也知道是你請吃飯,他說也想和你溝通一下,我在不在都沒關係。」他倒是祈望李胖子能成功,這樣自己也算和唐逸坐了一條船。如果自己在,就算中途走掉,唐逸也會心存顧忌,就算有那心,也未必敢承李胖子的意,而自己不在倒是保不準他會上鉤。
走前李縣長又吩咐李胖子:「你就說我一直沒來,電話通知的你。」
李胖子心領神會,連連點頭。
燕子看到李縣長走前盯著自己的目光,心裡又羞又惱,這下自己是完全沒有人格了,看看這些男人看自己的目光,都是**裸的情慾。
李胖子看著燕子,又皺起了眉頭:「媽的,我說你高興點兒,告訴你丫頭,呆會事情要辦不成看我怎麼收拾你!」
氣呼呼坐下,兩人都陷入沉默中。
門被人輕輕敲響,李胖子和燕子剛剛站起來,門已經被推開,就見從外面進來一個清清秀秀地年輕人,兩人都認識,小唐。
李胖子愕然道:「小唐,你怎麼來這兒了?」
燕子卻是羞愧無比,雖然知道小唐不曉得接下來醜陋的交易,但燕子卻覺得每個人都能看穿自己一樣。羞愧下低下頭,也沒好意思和唐逸打招呼。
唐逸笑道:「是你請我吃飯,要和我聊聊嘛,我也正想和你溝通一下。」說著看了看四周,「李縣長呢?還沒到?」李胖子是完全傻了,目瞪口呆的看著唐逸,不知道說什麼好,他,他就是唐書記?
燕子「啊」了一聲,驚訝的看著唐逸,不知道怎麼,剛剛心裡地難受滋味小了許多,似乎還隱隱期待著什麼。
唐逸微笑坐到了主客位,做手勢道:「你們坐!別拘謹,坐,坐!」這時可就完全是另一種派頭了。
李胖子和燕子都是不知所措的坐下,李胖子本來挺健談的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時服務小姐進來問要不要上菜,李胖子忙道:「上,現在就上。」總算回過神,更笑著對燕子道:「燕子,去,坐唐書記旁邊,你不就喜歡和唐書記聊天嗎?」
燕子恩了一聲,垂著頭走到唐逸旁邊坐下,低著頭也不說話。
服務員流水般上著菜,看著身邊的燕子,唐逸皺了皺眉,他也隱約猜出了李胖子接下來的戲碼。
點起一顆煙,眯著眼看李胖子,看得李胖子惶恐不安,朝燕子使眼色,笑道:「燕子,和唐書記說話啊。」
燕子「啊」了一聲,好像才回過神,轉頭對唐逸笑道:「唐書記,老規矩,綠茶?」
看到燕子親切地笑容如昔日一樣,唐逸心裡總算舒服點兒,微微點頭,轉向李胖子地臉冷了下來:「李大勇,本來我是想和你認真溝通一下的,但看來我來錯了!你這是酒無好酒,菜無好菜啊!完全就是一個鴻門宴!」
燕子從門邊櫃上拿了一罐綠茶,開啟放到了桌上,又坐在唐逸旁邊,聽著唐逸訓斥李胖子,李胖子在那結結巴巴說不出話,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快意。
「李大勇,今天就算我和你談過了,你以後好自為之吧!」唐逸站起來,看了眼旁邊地燕子,嘆口氣,向門外走去。
燕子愣了一會兒,突然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站起來大聲喊道:「唐書記,您幫幫我!」
牢騷兩句,昨天看到一個書友留言,說我更新慢,要養肥了去外面看,心裡就有些難受。我確實碼字不快,但我已經很盡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