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逸笑笑:「恩,以前是,現在在縣委。」
胡建生目光明顯又多了幾分警惕,卻沒追問唐逸在縣委負責什麼工作,可能是怕打擊到自己的信心吧。
不過聊起天來,衚衕學開始侃侃而談,大學裡就是有極少數這樣地同學,故弄高深,很簡單的生活問題他能拔高到量子力學來解釋,唐逸也就不大說話,只是要了杯綠茶,靜靜品茶,這時候他想到了寧小妹,自己的心境好像有了很大的改變,超然物外,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固然有齊潔的離去給了自己很大沖擊的原因,但,是不是不知不覺也受到了她的影響呢,或許,自己也很想像她一樣?看破浮華,笑對恩怨,灑脫度日?
「最近忙嗎?」陳珂看了唐逸一會兒,輕聲問。
唐逸點點頭,想和陳珂說點兒什麼,卻不知從何說起。
陳珂輕聲道:「唐書記,你好像沒有以前快樂了,我覺得,覺得你挺孤獨的。」
唐逸笑了一下,道:「是麼,我給你這種感覺?」陳珂肯定的點頭,唐逸低頭喝茶,不再說話。
胡建生皺起眉頭,這種略帶傷感的氣氛他很不喜歡,笑著道:「亞里士多德說人類是最合群的動物,離群索居者不是野獸,就是神靈,唐先生是野獸還是神靈呢?哈哈,哈哈。」笑了兩聲發現唐逸和陳珂都沒理自己,有些尷尬的收起了笑容,對陳珂稱呼唐逸唐書記,雖然有些詫異,但想想縣委機關繁瑣,沒準兒是小科室團總支之類的掛名書記,也沒什麼大不了。
「呦。唐書記,真是巧啊。想不到能在這兒遇到你。」唐逸身後響起女孩子的聲音,回頭一看,不由得皺皺眉頭,是年前黨委辦新春聯歡會上那女記者。麥瓊。
她和同伴打個招呼,徑自來到唐逸這一桌,指著空沙發問道:「我可以坐下嗎?」
胡建生忙道:「請坐請坐。」
麥瓊對胡建生說謝謝後坐下,又對唐逸笑道:「唐書記。您上次批評的對,我確實應該作好自己的本職工作,要不怎麼說呢,領導的批評就是對我地愛護,您是愛護我是吧?」說著咯咯笑起來。
唐逸笑笑,今天無謂的人還真多,想和陳珂好好坐一會兒都不成。
麥瓊又盯著陳珂看了幾眼,笑道:「好漂亮地女孩子,唐書記,是你女朋友?」
陳珂白了她一眼。冷冷道:「不是。」
麥瓊格格笑了幾聲,半真半假的道:「那可太好了,我就說嘛。我還想追唐書記呢,還真怕你是我的情敵。」
胡建生抓住機會,笑道:「我看你和唐先生也挺般配的。」
唐逸皺皺眉,對陳珂道:「我們出去走走。」陳珂點頭,兩人起身走了出去。麥瓊臉色馬上鐵青。胡建生站起來追了兩步,又慢慢退回來。目光閃爍不定。
路燈柔和地光芒,令人心情舒適寧靜。
唐逸和陳珂並肩走在路燈下,兩條影子忽前忽後,忽長忽短,就如人生棋局,變幻不定。
「胡建生和我沒什麼關係,就是挺照顧我的,我們也說好了明天一起走,你知道的,一個女孩子坐火車很不方便。」陳珂低著頭,看著地上兩條變幻的黑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說出這句話。
輕風吹拂,唐逸能聞到陳珂淡淡地髮香,就和很多年前一樣,熟悉而又陌生的髮香。
「你晚上住哪?沒地方就去我那兒對付一宿。」唐逸看到陳珂拉了拉紅色風衣的領子,知道她有些冷,下意識想解下皮夾克披到她身上,手動了動,終於還是忍住。
「我住招待所,不打攪你了,大半夜帶回去個年青姑娘,你不怕人說閒話啊?」陳珂頑皮的一笑。
唐逸道:「怕什麼?君子坦蕩蕩嘛。」
陳珂嘆口氣:「這次回家,我真的挺不開心的,我爸爸變了,你也變了,變得我好像都不認識了,權力和金錢真的能改變所有人嗎?」
唐逸微微點頭:「也許吧。」
「你,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就一件!」陳珂滿是希翼的看向唐逸。
看著陳珂清澈似水的大眼睛,唐逸慢慢別過頭:「你爸爸的事,我會上心地。」或許,這是自己為她所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吧。
「我不是和你說這個,我爸爸如果以後真觸犯了法律,那也是他自己選得路。」陳珂聲音低沉下來。
兩人又默默走了一段兒,陳珂仰起頭,恢復了那明快的語調:「你到底答應不答應?」
唐逸沒有再考慮,鄭重地點點頭:「我答應。」她,就是要求再難辦的事,我也要為她辦到。
陳珂笑了,伸出小手:「那我們拉鉤。」
唐逸無奈的伸出手,勾到陳珂光滑的小指時,心裡莫名的跳了幾下。
「答應我,以後要快樂哦!」勾著唐逸地手指,陳珂很認真很認真地說。
唐逸愣住,看著陳珂眼裡的愛憐,就好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一股難以抑制地情緒湧上心頭,但他什麼也沒做,只是點了點頭。
路,總是會走完的。
兩人默默走到了招待所前,默默停下腳步。
陳珂輕聲道:「我明天就去上海了,又要半年見不到你了,下次回來,你可要對我露出笑臉哦。」
唐逸輕輕點頭。
「記住,一定要快樂哦!」陳珂挑起小手指。
唐逸點點頭,突然伸手在陳珂小腦袋上彈了個爆栗,笑著轉身走掉,陳珂捂著頭,開始恨恨瞪著唐逸的背影,接著撲哧一笑,傻傻的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