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縱橫縣府 第四十二章 意外

重生之官道 錄事參軍 第2頁,共2頁

唐逸喝茶水的動作停滯了一下,慢慢將茶杯放到茶几上,笑道:「老陳啊,以後可別講這樣的話了,陳家坨的罐頭廠是我看著起來地,我可不想再看著它垮下去。」

陳方圓琢磨著唐逸話地意味,心裡就是一驚,這是在警醒自己不要犯錯誤嗎?

陳方圓和陳珂告辭時陳珂走在了後面,實在忍不住對唐逸道:「唐書記,你變了,變得很陌生。」

唐逸笑笑沒有說話,人,總是會變的,陳珂又何嘗沒有改變?

唐逸一直將兩人送到了樓下,陳珂不時回頭張望,望著唐逸漸漸消逝在夜色中地身影,陳珂突然臉一紅,想起了以前自己的荒唐,以為他不能人道,到了大學自己可是一有時間就在圖書館翻資料,後來才知道是一場誤會,可是現在想起來,以前和唐逸發生的種種趣事又是那樣溫馨,真希望他還能摸著自己的頭笑罵自己「小丫頭片子」,可是,看了眼那條在夜色中越來越朦朧的身影。陳珂知道,那樣的日子已經一去不復返。

唐逸在夜色中佇立了許久,他很想和陳珂說說話,可是,看到今天陳方圓的神氣,唐逸知道,自己需要和他保持距離,和她呢?終究會成為兩條平行線,再沒有任何交集嗎?區已經開始平整土地。等開春兒土地解凍,就可以開始打地基。整個縣城似乎也隨著新城區建設的啟動變得熱鬧起來。畢竟兩支省城建築公司地大型施工隊已經進駐了新城區,晚上縣城大街上也多了許多操著外地口音的建築工人。

隨施工隊而來的不僅僅是刺激消費,也帶來了一系列的不安定因素,這不,夜朦朧就已經發生兩起延山本地人和外地工人群體鬥毆事件,害得夜朦朧被專項檢查了一次,並被勒令停業整頓三天。

當然,這是唐逸下的指示。

隨著大星電子在延慶建廠日期的臨近,省發改委專門下來一個工作組調研。由發改委副主任田慶斌任組長,工作組在延慶調研幾天後,又專程來到延山考察。

治理夜朦朧就是在這樣的氛圍下下的指示。

延山是寒春,午後的太陽亮得晃眼,卻不能給大地帶來幾絲暖意。

幾輛轎車慢慢駛進延山縣城北郊的柳河村,建設新城區佔用了柳河村大量耕地,省調研組在縣委主要領導地陪同下來了解該村佔地費安置費等問題的實施情況。

唐逸坐在第三輛車後排。坐在他身邊地是縣委辦周主任,唐逸望著前面兩輛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中午在縣委招待所舉行的歡迎工作組午餐會上。田主任握著唐逸的手,親熱的說:「蕭日同志經常提起你,咱們省最年輕的正處級幹部,最年輕的縣委領導,你可是我省基層幹部的標兵啊。」

唐逸不知道田主任那笑容後所隱藏的含義。但唐逸知道。政府機關中,越是重量級部門。一把手和二把手通常都會有隔閡,除非一二把手是一老帶一小,而田慶斌這個常務副主任和蕭日關係又能有多麼融洽呢?

其實近來唐逸和蕭日聯絡並不緊密,只是偶爾地通通電話,但在外人看來,曾經聯合署名的自己和蕭日無疑是坐在一條船上,如果摸不清自己底細的,多半會誤會自己是蕭日的人,而自己的提升也就順理成章的有了結論,蕭日畢竟是部隊軍人出身,戰友遍天下,未必沒有強硬的關係在省部甚至中央。

而柳河村土地安置等問題都是自己親手抓地,所以唐逸不得不對此次田主任的到來表現的有些謹慎。

周主任遞過來一顆煙,唐逸沒有接,在車裡他不愛吸菸,周主任笑笑,將剛剛叼在嘴上地煙一起塞進了煙盒。

「沒有問題吧?」唐逸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

周主任用很肯定的語氣,「沒問題。」他知道唐書記問的是什麼,從昨天收到調研組要來的訊息後,周主任就親自來柳河村安排接待事宜,無非就是找人在調研組面前演戲,作個皆大歡喜。

唐逸知道周主任心思細密,他說沒問題基本上就不會出什麼紕漏,點點頭。

在陶書記李縣長唐逸還有周主任陪同下,田主任進了一家農家,親切地問主人知不知道縣委縣政府佔用了村裡地耕地,主人看起來是個很淳樸的農民,黑黝黝地臉,一笑露出黃黃的牙,他憨厚又侷促的回答:「知道,我們村有個政務公開欄,有什麼事我們都知道。」

田主任回頭看著陶書記笑道:「政務公開?新鮮事物嘛。」

陶書記謙遜的笑笑,看了眼唐逸,知道是他的傑作。

田主任又問主人拿到了多少安置費,多少佔地費等等,主人雖然拘束,答得卻很得體。

田主任上車時是一副笑臉,周主任上車時也是一臉輕鬆,就在車隊準備啟動的時候村口拐角突然冒出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拿著柺杖在地上用力敲打,嘴上罵:「都是騙人的,都是騙人的!早就編排好的!」

周主任臉一下就青了,那邊村鎮幹部忙過去拉那老人,那老人還是喋喋不休的罵,田主任坐的車嗡嗡的啟動,飛快的馳出村子,其餘車輛一溜跟了上去,唐逸面無表情的向車後看去,村幹部們還在和老人糾纏。

周主任氣得破口大罵:「媽的陳小山,我和他沒完!」陳小山是該村所轄鎮書記,昨天和周主任一起安排的這出戲,誰知道卻演砸了,周主任當然會遷怒在地方領導頭上,不過平日斯斯文文的周主任急得破口大罵倒是破天荒頭一遭。

唐逸沒有說話。

車隊回到縣委大院,一下車,陶書記就落了兩步,等唐逸和周主任跟上來後,鐵青著臉問周主任:「你怎麼搞的?為什麼會出問題?」

周主任從來沒看過陶書記發火,有些緊張,「我,我也沒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沒想到?沒想到就是最大的問題!」陶書記訓斥完一甩袖子,鐵青著臉追上田主任的步伐。

周主任看著陶書記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沒說。

唐逸拍拍周主任肩膀,遞給他一顆煙。

唐逸回了辦公室,泡了一杯茶,坐在長條沙發上,慢慢閉起了眼睛。

徵用土地是他一手抓的,一切都是嚴格按照國家的政策檔案執行的,如果真的有問題那就是鎮領導班子出的問題。

只是事情卻有些蹊蹺,周主任辦事他是知道的,穩重有餘,開拓不足,很適合作辦公室管家工作,交代他的事也總是辦的漂漂亮亮的,不可能出這麼大紕漏。

虛掩的門被人推開,聲響不大,唐逸卻睜開了眼睛,陶書記有些嚴肅的走了進來。

坐到唐逸對面的藤椅上,看了一會兒唐逸,嘆氣道:「唐書記,你辦事我一向很放心的。」

唐逸笑笑,道:「我給你泡杯茶?」

陶書記搖搖頭,唐逸又問:「田主任怎麼說?」

陶書記道:「沒說什麼,沒說什麼才是問題啊。」

唐逸品著茶,也不知道在尋思什麼,陶書記嘆口氣,摩挲了一把自己微禿的頭,起身走了出去,雖然整件事情是唐逸負責的,但出了這種事兒延山班子都是臉上無光,而且人家又不一定非要查清什麼責任問題,但回省裡一彙報,對整個延山班子影響都很壞。

周主任不一會兒就到了唐逸的辦公室,臉上還有些紅潮,可能是剛剛發火留下的痕跡,「唐書記,事情查清楚了,陳小山打來電話,說那老爺子是一個精神病患者,年前還去過醫院呢,有病例證明。」

唐逸沒有接茬,這種官面解釋他沒什麼興趣。

琢磨了一會兒,唐逸問田主任:「你覺得陳小山這人怎麼樣?」

田主任愕然了一下,隨即明白唐逸的意思,那他可就要很小心表達自己的看法了,畢竟這可關係到一個人的名譽甚至前途。

考慮著措詞,最後慢吞吞道:「還行吧,以前我和他搭過班子,工作認真,挺賣力的,經濟上嘛……也不應該會出什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