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部長知道唐書記習慣直來直去,客套了幾句話後就說明了來意:「唐書記,過了春節黨校準備上個經濟學課程,聽說會招聘幾名教師,林老師打了兩次報告,都被駁了回來,她可是我縣恢復高考制度後第一批中專畢業生啊,後來又自修了本科課程,可以說是教育戰線的尖兵,我覺得,這樣的人才我們要珍惜啊,人才外流的弊端也是唐書記您反覆強調的,我覺得縣委黨校在這件事上處理的有些不妥。」
唐逸笑著擺擺手:「也不能這麼說,嚴書記這人我知道,一向嚴以律己,寬以待人,如果他將林老師的工作放一放,就肯定有他放的道理。」嚴書記分管黨校青年團等事宜,也兼任黨校校長,和老姚關係不錯,要說李部長找自己的事兒不是啥大事兒,按理說李部長怎麼也是縣委常委,調動一名完全夠資歷的教師進黨校,也就是打聲招呼的事兒,既然找到了自己,那就是老嚴故意刁難他。
李部長滯了滯,心說唐書記以前那混樣還真是裝出來的,常委會立威後果然就是另一種神氣了,於是陪笑道:「唐書記,那你說這事兒怎麼辦?難道林老師這樣的好同志就一直放在電大?怕是委屈了人才啊。」
從進了門林老師就一直偷偷打量唐逸,半個月前她就得到了信兒,黨校要增設經濟學課程,打了兩次調職報告,都被駁了回來,本來也不報啥希望了,那天和李胖子閒聊時隨便提了一嘴,李胖子是個熱心腸,滿口打包票,又帶她去自己叔叔家走關係,林老師倒是吃了一驚,李胖子也不是就知道吹牛,原來他還有個縣委常委的叔叔。
本來李部長就夠威嚴了,林老師在他面前還真有些拘束,令林老師更想不到的還在後面,平日不言不語的學生,一躍成為了日常李胖子吹牛時經常提到的縣委書記,想起幾個學員談論縣委秘聞時唐逸就在旁邊,林老師就是一陣後怕,幸虧自己沒說啥出格的話,要不說古人說隔牆有耳呢,這話還真是不能隨便亂說。
聽到李部長幫自己說話,唐逸輕輕巧巧就來了句「嚴書記放一放肯定有放的道理」心裡不由得有些不是滋味兒,再怎麼說,也算認識吧,哪能一點彎兒都不打的就回絕呢,就算說考慮考慮自己也有個臺階下啊。
可能因為認識唐逸吧,林老師就突兀的插了一嘴:「唐書記,李部長,其實我在電大也挺好的,沒什麼委屈不委屈的。」
李部長愕然,心說哪有你說話的份兒?
唐逸輕笑道:「林老師有些怨氣嘛,這可不是幹工作的態度,黨校的老師更要覺悟高,立場堅定,不能因為不理解組織的安排就怨天尤人嘛。」
林老師被唐逸批評的滿臉通紅,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唐突,面前的青年可不是電大時的學員身份,容不得自己放肆,拿起果汁卻沒喝,將杯子放到茶几上,又拿起來,很窘迫的模樣。
唐逸喝了幾口茶水,將茶杯放到桌上,放緩了語調:「當然,林老師教學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我也是林老師的學生嘛。」
李部長一愣,唐逸笑道:「這件事還請李部長和林老師保密,我想安安穩穩讀下電大文憑。」
「至於林老師的工作,黨校也確實需要林老師這樣的人才,不過畢竟是嚴書記負責的,我也就是負責打個招呼,成不成的還要看嚴書記的意見。」
李部長心裡一笑,唐書記還真賣自己面子。他本來就是想借這事兒和唐逸套套近乎,另外也是試探下唐逸對自己的態度,今天得到的答覆可謂很圓滿了。
林老師卻是有些懵,唐書記前面說得冠冕堂皇,本來以為他是婉拒呢,誰知道後面一個「當然」又把這事兒應下了,直到出了唐逸家門還是迷迷糊糊的,最後心裡自嘲的一笑,大概只要是領導就喜歡賣弄高深吧,年青的唐書記也不例外。雖然不知道唐逸到底是因為李部長的面子還是因為認識自己答應了這事兒,心裡還是挺感激他的。
李部長問起林老師,知道唐逸和自己侄子是同期學員後出了一腦門冷汗,他那侄子他知道,嘴裡能跑火車,啥都敢往外倒,心說回去一定要點點他,讓他在電大安分點。
蘭姐送他倆出門後得意洋洋的回了屋,李部長在門口介紹了自己的身份,武裝部部長,還告訴蘭姐有什麼苦難不好找唐書記解決的話儘可以找他,蘭姐就有些小得意,想不到縣委的大人物都對自己客客氣氣的,哼,牛家鋪子那幾個喜歡嚼舌頭的婆娘以前不是瞧不起自己嗎?現在知道這碼事嚇她們個跟斗。
得意洋洋哼著小曲進了屋,看著唐逸就格外順眼,殷勤的走過去送上嫵媚的笑臉:「唐書記,我再給你煮點夜宵?」
唐逸笑笑:「你還是去看看寶兒吧,問問她為什麼和同學打架,也別盡怪她,我看寶兒不是調皮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