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柳大忠對自己是一個樣,鎮上其他人對自己又是另一個樣了,尤其是那幾個平日溜鬚拍馬比較勤的頭頭腦腦,馬上換了臉,和自己說話時再沒了往日的諂媚,好像恨不得和自己趕緊劃清界限。
唐逸又有了一絲感悟,如果不培養自己的嫡系,而是像如今這樣一門心思搞工作,想用工作能力取得別人的信任擁護很難很難,如果遇到溝溝坎坎,那是沒有一個人會來拉自己的,不落井下石踹上幾腳已經算厚道了,看看,現在陳方圓和自己說話都是謹小慎微,再沒有往日的親熱,別人也就可想而知。
只有將需要的人捆在自己的戰車上,形成自己的體系,自己才可以在以後的博弈中進退有據,那一個個人就是棋盤上的棋子,操控了他們,自己才可從容佈局,廝殺中或棄子或衝鋒,才是真正官場的藝術。
幸好這一次不是真的走錯了棋,不然只怕自己就萬劫不復了,看看日曆,八月十五日,再過幾天,蘇聯保守力量會發動政變,企圖推翻改革派書記戈爾巴喬夫的地位,然後,就是葉利欽趁機擴大影響,和戈爾巴喬夫角力,蘇聯帝國土崩瓦解。
不過唐逸也有些擔心,如果自己經歷過的全是假象呢?或者歷史軌跡不按原來遠轉,那自己怎麼辦?
「噠噠噠」宿舍外有人敲門,唐逸大聲道:「進來。」門輕輕推開,陳珂小臉通紅,慢慢走了進來,她穿著緊繃繃的白色牛仔褲,可愛的洋娃娃頭像t恤,厚底涼鞋上那可愛的小腳丫塗了淡淡的紅,可愛之餘更多了份**。
唐逸奇怪的問道:「你怎麼來了?」
陳珂說話有些結巴,「我,我……我是來借書桌的,我想寫點兒東西,家裡太擠啦……」也不等唐逸說話,已經一溜煙躥到書桌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還很用力的坐了兩下,就好像生怕唐逸將她趕出去。
唐逸啞然失笑,道:「天可是晚了,到時候可沒人送你回去!」
陳珂似乎鬆了口氣,道:「不怕,你睡你的,我寫完自己會回去。」說著話從唐逸書桌上上扯過幾頁稿紙,拿起鋼筆,愁眉苦臉的也不知道在寫什麼。
唐逸好笑的看著她,自己也發現了,她這個秘書可有點兒不稱職,叫她寫點東西常常就好像出多大難題考驗她一樣,真不知道她以後的文采飛揚是怎麼鍛煉出來的。
「唐書記,你的病不要緊吧?」陳珂憋了半天,總算憋出句話來,唐逸看著「嘿哈」打鬥的電視畫面,順口道:「誰知道呢?醫生說還要養養。」
陳珂同情的看著唐逸,這可怎麼好,本來是人人羨慕的官場新秀,一夜之間,人生和事業都受到了致命的打擊,自己怎麼能幫到他呢?
「唐書記,我爸讓我給你帶個話兒,他不是冷落你,是想在你下臺……這是我爸說的啊,我是覺得您不可能一蹶不振的……」說到下臺,陳珂怕唐逸誤會,忙著解釋。
唐逸笑笑:「說下去。」
「他,他是想趁著罐頭廠紅火,多在罐頭廠賺些錢,估計你下臺後,他也就不能再繼續承包罐頭廠了,想到時候和你一起投資做生意。」陳珂說完又忙道:「這是他說的啊,要我說,您以後肯定能做到縣委書記那樣的大官兒。」
唐逸笑著點頭:「那就借你吉言吧,還有事嗎?」
「還有……還有……」陳珂白皙的臉蛋兒又飛上兩朵紅雲,「你,你的病也不用急,我會幫你想辦法的。」
「啊?」唐逸楞了一下,卻聽陳珂道:「我,我去了大城市,會多幫你留意的。」
唐逸也不明白她說什麼,哼哈答應,現在也沒心情逗她,一來需要考慮的事挺多,二來真怕陳珂對自己起什麼心思。聊了幾句就把不情不願的陳珂轟走。
一轉眼就到了八月十九日,蘇聯的政變卻沒有發生,整整一天,唐逸都盯著電視,到了第二天凌晨,唐逸才意識到,這個世界,好像和自己經歷過的世界發生了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