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逸輕輕笑了:「看來是時候兒了!」將臉湊近他,低聲道:「送你個立功的機會,怎麼運作你自己把握吧,老海那兒還有一招殺手鐧,老狐狸不聽,我想你該聽聽吧?你這樣這樣……」
陳達和臉上開始疑惑,漸而晴朗,進而連連點頭,最後哈哈大笑,拍著唐逸肩膀道:「真有你的,我老陳想不佩服您都不成!」
……
老海年近五十,小眼睛被臉上的肥肉擠得眯成一條縫,臉上油光閃亮,圓圓的身子,穿著深藍色西裝,手上戴著粗粗的金扳指,典型的暴發戶形象。
縣局三樓的拘留室環境還不錯,專門拘留一些經濟犯罪的嫌疑人,單間,有床有椅子,就是常年曬不到太陽,室內潮乎乎的。
老海坐在椅子上,思量著這些天的事兒,看來馬鵬華那老狐狸不但放棄了自己,還要一下打死自己,哼,打吧,看看到底最後誰會後悔!
心裡發狠的同時又有些悲哀,自己未來的命運似乎已經註定,自己再掙扎,也改變不了什麼。
腳步聲後,拘留室的門被人開啟,走進來一名高大魁梧的警察,手裡拎著飯盒,老海認識他,刑偵大隊的陳隊長,這些天老在拘留室跟前轉悠,大概是老狐狸的人吧,盯著自己別亂說話。
「陳隊,怎麼送飯這種小事兒也勞煩您呢,真是擔待不起啊!」老海大馬金刀的坐著,語氣裡帶著譏諷。
陳達和笑呵呵將飯盒放到桌子上,也不客氣,就在床邊坐下,如果不是借送飯的機會,除了審訊,專案組人員是不許單獨和老海接觸的。
「海經理,說起來您也是咱縣的名人,怎麼說折就折了?我看這次您不判個十年八年的都得燒高香了您。」
老海鼻子裡哼哼兩聲,不屑的道:「總比給人作狗好,說吧,姓馬的有什麼話想帶給我?」
陳達和楞了一下,才尋思明白,敢情他將自己當成了老狐狸的人。這倒有些麻煩了,自己說什麼他也不信啊?又怎麼會把證據交給自己?
琢磨了一下,解釋自己不是老狐狸的人只會更令他懷疑,也只有按唐逸的話向下說:「馬局倒沒什麼話兒帶給你,就是我有些感想,海經理啊,你當初在外面可是威風八面,跺跺腳延山都要顫三顫,這延山城裡誰不認識你海經理?可是在馬局眼裡,您覺得您是什麼?」
老海冷笑不語,陳達和笑笑:「或許您以為在他心裡你是財神爺,是不是?地位很高,可以和他兄弟相稱,親密無間,其實呢?您,海經理,您在人心裡,就是一尿壺!」
「您自己想想是不是,馬局缺錢時,就好像憋了尿,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您,可等人家尿完,第一個踢走的就是你,現在馬局為什麼動你,那是因為人家馬局以後都不再缺您那倆錢,就好像人以後都不撒尿了,那還要尿壺幹嘛?當然一腳將你遠遠踢飛,免得您有味兒,沾馬局一身騷!」
老海臉上還是冷笑,道:「那你也是尿壺,還是最低階的那種尿壺。」反唇相譏,說明陳達和的話說進了他的心窩。
陳達和笑笑,看看錶,道:「再說下去可就被人懷疑了,後天程縣長會來聽專案組彙報情況,也會見見你,畢竟您是名人嗎,要不要我幫您做點什麼?」
老海奇怪的看著陳達和,輕輕搖頭,陳達和笑著走出去,本來按唐逸的構想是由陳達和取得他的信任,幫他將證物取來,再報到縣裡,不想老海擺明不信任陳達和,虧得陳達和急中生智,想起後天程建軍會來專案組,只有將話兒點到,由他自己和程建軍講吧,只是這功勞可就沒自己的份兒了。而且對於老海後天會不會抖馬鵬華的底兒,陳達和也沒有把握,當他懊惱的和唐逸通電話時,唐逸笑道:「七分人事,三分天意,咱們盡了人事,就看天意了,勉強不得。」看人家唐書記榮辱不驚的淡定,陳達和又是欽佩又是慚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