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夏「恩」了一聲,「多處骨折,軟組織挫傷,鼻樑也被打斷了……」
陳珂唬著臉嘀咕道:「這……這也太欺負人了……」偷偷看了看唐逸臉色。
「為什麼不去縣裡徹底檢查一下?」唐逸問道,他知道鎮上裝置有限,如果內臟出血什麼的這裡可查不出來。
「哼,去縣裡?那還不是馬鵬華說了算?」柳大忠的聲音在病房門口響起,他鐵青著臉走了進來,對唐逸冷冷道:「還是你們高,我剛剛打了電話,衛生院的驗傷報告法院不承認,必須要縣一級的醫療機構證明。」轉向小陳的愛人,深深嘆了口氣,道:「小張啊,真的對不起,看來這事兒難辦了……」
農婦小張有些怯懦,低聲道:「不成,不成就算了吧,那種人,我們得罪不起吧?」
柳大忠瞪起眼睛,想說什麼,但想起今天活動時碰的釘子,終於長嘆口氣,頹然坐到了椅子上。
這時候兒,病房門又被人大力推開,派出所長李富強簡直是衝進來的,看到柳大忠和唐逸都在,怔了一下,隨即急急道:「柳書記,唐書記,馬建軍被縣局的人接走了,我,我攔不住啊,他們,他們還說要給馬建軍驗傷,要告小陳打傷他呢。」
柳大忠騰一下站了起來,怒目看著唐逸,氣得脖子青筋直冒,大聲質問:「你們,你們到底想怎麼樣?到底想幹什麼?」
小張臉色蒼白,突然撲通跪在了唐逸面前,哭泣道:「唐書記,求求您,求求您放過我們吧,我們不告了,再也不告了!」她聽柳大忠話裡透露,知道眼前的唐書記和縣城那幫子人是一夥兒的。
柳大忠嗓門簡直要將房蓋震翻:「唐逸,你還是國家的幹部嗎?這天下還是共產黨的天下嗎?就任由你們胡來?」
看著腳邊啜泣的農家婦人,看著慷慨激昂的柳大忠,唐逸心裡五味雜陳,默立良久,慢慢走到柳大忠身邊,輕輕擁抱住他,此時此刻,他突然覺得面前這倔強的老頭兒可愛無比,往日對他的厭惡,突然在這一刻煙消雲散,或許,他有這樣那樣的缺點,有老派領導那劃山頭,拉幫結派的不良作風,但他骨子裡,卻流淌著老黨員那正直不阿的鮮血,這樣的鮮血,才是我們黨留下的最寶貴的遺產啊。
「柳書記,李文和案你也是想為他申冤是不是?」唐逸輕笑著在柳大忠耳邊道。
柳大忠被唐逸突然的親熱弄得手足無措,聽了唐逸的話翻起眼睛道:「不然你以為我想幹嗎?哼,我到現在還不相信你真就清清白白!」說著用力推開唐逸。
「柳書記,小張嫂子,你們放心,這天下還是人民的天下,還是黨的天下!」唐逸用力揮了下手臂,斬釘截鐵的道,「我這就去縣裡,找政法委書記反映情況!再不行,我就找蕭書記!我就不信了,這好好的天能換了顏色!」
柳大忠怔怔看著唐逸,陳珂卻是眉開眼笑,喜滋滋看著唐逸,他,從來不會叫人失望,果然是一個真正的好乾部。又過去扶起小張,在她耳邊勸慰她:「放心吧,別怕,唐書記出面,什麼問題都能解決的。」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她已經無條件信任唐逸。
「柳書記,鎮上的事兒就拜託你了!」唐逸笑著對柳大忠說完,轉身走出了病房,陳珂顛顛小跑著跟上,緊緊跟在唐逸身後亦步亦趨,就像一個跟屁蟲。
「我,我還以為你會和他們一起欺負人呢。」陳珂看著前面唐逸高大的背影,低聲嘀咕。
唐逸耳朵挺尖,笑著轉頭道:「欺負老實人有什麼意思?欺負你這樣的壞蛋才好玩兒!」
陳珂撅起嘴,看著唐逸清秀堅毅的笑容,心臟打鼓似的快速跳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