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逸又看向陳大壯:「昨晚你也在這裡吧。」說著指了指陳大壯腳上的膠鞋:「昨天晚上下了一場小雪,外面泥濘的緊,你如果是早上來的馬大姐家,鞋子會幹乾淨淨,沒有一點兒泥汙?」
陳大壯和馬金蓮都是驚恐的看著唐逸,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唐逸嘆口氣道:「算了,你們不說也罷,那我公事公辦!這就打電話叫法醫來鑑定,看看你們倆的關係是不是清清白白!。」指了指炕上的被褥,道:「知道嗎?有種科技叫做dn測試,就算半個月前的精斑,也能測試的清清楚楚,陳大壯,你知道什麼叫精斑嗎?」
不管呆若木雞的兩個人,唐逸自顧自說下去:「精斑,就是你發洩慾火的時候遺留下的分泌物,就算你以為床單被褥洗的乾乾淨淨,還是或多或少的會遺留下精斑,而且我想,馬大姐洗床單的時候未必會用專用的去菌洗衣粉吧?」
聽到唐逸「精斑」之類的詞彙誇誇其談,陳珂臉騰的就紅了,飛快的扭過頭,卻忍不住豎起耳朵聽著唐逸的每一句話。
「現在法醫測試裡有種dna測試,可以通過精斑確定人的身份,陳大壯,只要用你的唾液進行分析,就會知道床單上的精斑是不是你的,絕對不會冤枉你。」
「其實通姦並不是什麼罪行,但如果你們冤枉政府,冤枉公安機構,知道是什麼罪行嗎?」
唐逸目光在兩個人身上來回巡視,最後緩緩道:「說吧,我想聽實話,那天到底是怎麼回兒事,李文和是自殺,但他為什麼自殺,身上的傷痕是怎麼回事?」
91年的法律裡,西方那種保護疑犯的預定無罪論根本還沒被人聽聞,如果真的證明了陳大壯和馬金蓮通姦,那他們和李文和之死絕對脫離不了關係,尤其是那晚陳大壯沒有人證的情況下。
唐逸當然明瞭這個關節,所以他又加了一把火,緩緩道:「如果你們現在不說,那我公事公辦,咱們請市裡的法醫來作dna鑑定,到時候只怕李文和的死因定性也要推翻。」
陳大壯突然從椅子上滑下,噗通跪在了唐逸面前,大哭道:「別……唐書記,我說……,我說,都是我不好……不關金蓮的事……」看他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模樣,顯然心理已經崩潰。
馬金蓮輕輕拍了拍陳大壯的肩膀,眼睛裡是不再掩飾的柔情,「大壯,你別說了!本來就不怪你,咱還是說實話吧。」又轉向唐逸,緩緩道:「李文和是被我害死的,那天他突然從派出所被放回來,發現了我和大壯的事兒,和大壯打了一架後才……才……,那天,也是下著小雪,我……我本來以為他被拘留,所以……是……是我害死了他」馬金蓮臉轉向了窗外,臉上露出一絲悽然,或許,家家都有自己的故事,她和陳大壯的故事,和李文和的故事遠不像她說的這麼平靜,但這些已經不再重要,聽到她的話,唐逸心裡一塊巨石終於落地,慢慢靠在了椅子上。
「咱們外面等,讓他倆平靜一下。」唐逸拉著傻愣愣的陳珂到了屋外,望著藍天上悠悠的浮雲,唐逸長長吐出一口悶氣,一直縈繞在心頭的煩悶似乎也隨著被吐了出去。
好久陳珂才回過神,驚奇的大聲道:「唐書記,您真行,破案子的事兒您也這麼在行。」
唐逸好笑的發現,陳珂盯著自己的漂亮大眼睛裡滿是崇拜,乾媽對自己露出崇拜的目光,開什麼玩笑,唐逸剛剛得意了一下,馬上覺得後脊樑一陣發麻,這種感覺太怪異了,從來乾媽才是自己崇拜的物件啊。
「小……小陳……你去村委會給鎮上掛個電話,將陳達和叫來,案子的事兒還是交給他辦。」
陳珂爽快的應了一聲,看樣子小丫頭對自己已經佩服的五體投地,陳珂離去前忍不住結結巴巴問道:「唐……唐書記……您說得dna測試啥的是咋會事兒?」看她嬌俏的臉上微微紅暈,似乎為自己的「無知」感到慚愧,但又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唐逸笑道:「就那麼碼子事兒,你不用知道。」其實唐逸也不知道91年dna技術在國內的發展情況,想來不會發展到能通過精斑等進行精確的測試,他說得話不過是訛詐,陳珂都不大清楚的東西,陳大壯和馬金蓮這樣的村民又怎麼會懂?
「臭神氣」陳珂心裡不忿,嘴上小聲嘟囔著離去,又惹得唐逸微笑不止,她的這種小女孩兒神氣對唐逸實在是一種新鮮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