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爺病重,黃淨明偷偷出讓後老太爺才知道。」
五皇子伸手掂起那半塊田黃石印章,在手指間轉了幾圈,看著黃淨節譏笑道:「這話你信不信?黃家的規矩我知道的不多,恰好知道一條,出盡各家鏢局份子這樣的大事,可少不了這塊家主印章,別告訴我黃淨明趁老太爺病重偷出了印章。」黃淨節垂著頭默然不語,五皇子深吸了口氣,將那半塊田黃石印章重重拍在桌子上:「老太爺真是厲害,連自己的死都算計好,都用上!」
黃淨節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眼淚竟奪眶而出,五皇子看著他,重重嘆了口氣:「你心裡也明明白白,這不是黃淨明的主意,黃淨明若有這份心眼,老太爺也不犯著再借重你,這是老太爺的打算,打的是左右逢源的主意,我要車馬行的事,黃家若不說,孫老夫人怎麼會知道?」五皇子突然頓住話,呆呆的看著窗外冷清的湖面,好一會兒才夢囈般緩聲道:「黃老太爺早就認識孫老夫人,比我早,也比你早。」黃淨節輕輕打了個寒噤。
五皇子突然站起來走到窗前,重重捶著窗臺道:「能將黃家從一富戶帶到北地數一數二,老太爺哪是平常人,這才是老太爺的算計,好算計!」黃淨節坐在桌前,彷彿沒聽到五皇子的話,出神的看著湖面,滿臉哀傷。
「你有什麼打算?」沒多大會兒,五皇子神情已平,轉身坐回桌前,看著黃淨節直問道,黃淨節這才恍過神,直看著五皇子道:「你別想太多,要在墳前守孝三年。」
「我知道,」五皇子倒了杯酒一飲而盡,從鍋子裡挑著愛吃的菜,邊吃邊道:「這是萬全之計,把黃家一割為二,打發你過來跟我拼命,拼的好是黃家的富貴,拼不好,你這一半粉身碎骨,黃淨明那一半早就和孫老夫人結好,這又獻上鏢局,有這個打底,又結廬墳前避上三年,再大的禍也及不到他身上,你有什麼打算?」
「我聽你吩咐。」黃淨節的話直接而坦然,五皇子又倒了杯酒一飲而盡,眯著眼睛看著黃淨節,突然說道:「跟我說說我阿孃。」黃淨節愕然看著五皇子,五皇子又倒了杯酒,舉起杯子示意道:「說說你知道的,越細越好,說吧。」
「沒什麼好說的,你阿孃和我……內外有別,我沒見過她幾面。」黃淨節喉嚨發緊,這是他最不願意說出口的話題,他不願意和任何人說她。
五皇子眯著眼睛看著他,眼睛裡說不出什麼況味,一連喝了六七杯酒,他已經有些酒意:「老太爺為什麼偏偏讓你進京?你若是不進京,就那樣的,能分到一半印章?你在京城,老太爺萬事放心,放心到……比他自己在京城還放心,呃!」五皇子打了個酒嗝,黃淨節忙起身倒了杯茶給他,五皇子接過一口喝了,將杯子摔在桌子接著道:「我是你們老太爺手裡最貴重的東西,奇貨可居,他斷不容我有什麼閃失,你說,他怎麼這麼信得過你?」
黃淨節聽的臉色越來越白,五皇子伸手過去,重重拍著他的肩膀道:「我長成這樣,京城第一!可阿爹說,我不如阿孃一半好看,阿爹還記得阿孃,因為阿孃好看,傾城傾國的美人兒麼,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阿孃不是你們黃家人,是吧?我都知道!你是個痴人,我不是阿孃,阿孃死了,早死了!你想好了,粉身碎骨不好受,你不是還有妻兒麼?」
「你喝醉了!這話是能胡說的?!」黃淨節臉白的無一絲人色,急奪過五皇子手裡的酒杯酒壺,揚聲叫人送醒酒湯進來。五皇子用力甩開他,搖晃了幾下站住,看著他笑顏燦爛道:「不用,我沒醉,我的酒量你還不知道,我先回去,你好好想想,好好想清楚,想想自己,再想想妻兒兄弟,想好了再說話,說什麼我都不怪你,你照顧我這些年,多謝你。」說完,不等黃淨節說話,轉身就走,腳步輕飄卻走的飛快。
五皇子剛出了清風樓沒走多遠,正迎面撞上臨川侯世子姜正源和大學士劉啟運嫡孫劉書敏,兩人一看到他大喜過望,劉書敏急催馬過去笑道:「正要到清風樓揪你出來,今天少了你成不了事,無論如何得借你金面一用!」
「借我金面?我有什麼金面好借?」五皇子剛才酒喝的急,雖暈,卻極清明,姜正源也催馬過來,見五皇子已有幾分酒意,關切的問道:「酒沒多吧?」
「沒事,要借我哪一張金面用?」五皇子回了姜正源一句,又轉頭看著劉書敏問道,劉書敏嘿嘿笑道:「就借你這京城第一美男、紅粉中無冕之王的金面用,你難道沒聽說,今天京城所有的花魁行首都閉門不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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