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三章 小姐嬌蕊

玉堂金閨 閒聽落花 第2頁,共2頁

「是是是!」媽媽大喜過望,一迭連聲的答應著,手下狠擰了嬌蕊一把,滿面春風的威脅道:「給我侍侯好大官人,大官人但有一絲不快,你知道我的脾氣。」嬌蕊輕輕戰慄了下,曲了曲膝。

翁先生進了上房,在炕上坐了,嬌蕊提了提袖子,碾茶備盞準備點茶,翁先生身上籠著層寒氣,目光沉沉的看著嬌蕊。嬌蕊點茶的技藝熟捻而不帶一絲煙火氣,點好一碗茶,端過來奉給翁先生,翁先生端起來聞了聞,慢慢抿了一口,半閉著眼睛,用心品起茶來,嬌蕊垂手站在炕前,也是一言不發。

沒等翁先生品完碗裡的茶,幾個婆子丫頭提著食盒進來,滿滿擺了一桌子菜,正中還有隻鹿肉鍋子,又提了只紅泥爐進來,燙上酒,一個小丫頭蹲在爐子旁看著備使喚。翁先生指了指小丫頭吩咐道:「我就愛個清靜,你出去吧,有嬌蕊侍侯就行了,把院門帶上。」小丫頭忙起身答應一聲,垂手退了出去。

嬌蕊站在紅泥爐旁,試了試紅銅酒壺,見溫熱差不多了,提下酒壺,倒了杯酒遞給翁先生,翁先生接過酒,示意嬌蕊道:「坐,陪老夫喝一杯,長夜無趣,咱們說說話兒。」

「是。」嬌蕊的聲音略有些沙啞,坐到翁先生旁邊,勉強尋話道:「大官人到這北安城,是行商還是訪友?」

「不行商也不訪友,帶學生遊歷至此。」翁先生盯著嬌蕊,慢吞吞的接著道:「我那學生,姓俞,叫俞志宏!」嬌蕊,也就是洪姨娘手裡的杯子‘哐’一聲掉到地上,杯裡的酒濺了一裙子,臉白的沒一絲血色,驚恐的看著翁先生,喉嚨裡‘咯咯’作響,僵成了一條煞白的石頭。

翁先生突然揮手將手裡的酒潑到洪姨娘臉上,冷氣森森道:「你還有臉活著,你怎麼有臉活著?!」洪姨娘滑到炕前,似跪似癱在地上,淚如泉湧,磕頭如捅蒜,喉嚨裡透出幾乎壓抑不住的淒厲哭聲。

「你不敢放聲哭,好好好,你還沒無恥到一無顧忌。」翁先生眼睛眯成一條線,盯著跪伏在炕前,狀若瘋狂的洪姨娘看了一會兒,直起身子從盆中的溫水中取了只乾淨杯子,倒了杯酒慢慢抿了大半杯,這才開口道:「俞志宏這會兒就在太平客棧,你去見他吧。」洪姨娘象看到鬼一般看著翁先生,下意識的往後一邊挪一邊拼命搖頭,啞著嗓子、含糊的哀求道:「求您……求您……我死……求您放過宏哥兒,求您……我死……我去死!」

翁先生一聲曬笑:「現在你就是死了,也是人盡可夫的娼妓。」一句話聽的洪姨娘抖的如風中搖搖欲墜的枯葉,在地上漸漸縮成一團,目光絕望空洞的看著翁先生。翁先生抿完了杯子裡的酒,下了炕,踱到洪姨娘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輕笑了一聲問道:「你一心要取夫人而代之,我且問你,若是夫人象你這樣被人發賣,她可會如你這般苟活?」

洪姨猛的捂住臉,眼淚透過指縫往外湧如泉水,喉嚨裡的哽噎聽的人肝腸寸斷,哭了好一會兒,洪姨娘才鬆開手,眼睛通紅的仰頭看著翁先生道:「是我,喪心病狂,自作自受,宏哥兒……他不知道,他還是孩子,求您……」

「志宏是我的學生。」翁先生淡淡的道,洪姨娘的哭聲驟止,呆呆的看著翁先生,突然直身長跪重重磕下頭去:「先生讓我做什麼都行,我苟活非是貪生,可憐我那三個孩子……求先生指點,我是早就該死的人。」翁先生輕輕嘆了口氣,跺了跺腳,坐回到炕上,自顧自又斟了杯酒吩咐道:「起來吧,讓人看見豈不要生事。」洪姨娘急忙站起來,抬手摸了摸臉,急忙用袖子抹起來,翁先生頭也不抬的吩咐道:「去淨淨臉,再換身衣服。」

「是。」洪姨娘乖覺之極,退到隔牆,片刻功夫就淨好臉換了衣服過來,恭恭敬敬的侍立在炕前,翁先生衝她舉了舉杯子,嘴角帶著絲說不清楚什麼味道的笑意道:「你是個有大志的,只要挺過這幾年,等志宏承了爵,成了說一不二的侯爺,再打人,或是親自把你接回侯府,那時候,你自然就是尊貴的侯府太夫人,也就熬出來了。」

洪姨娘面色變幻不定的看著翁先生,翁先生卻不再看她,神情淡然的慢慢喝著酒,好一會兒,洪姨娘才勉強道:「我不敢奢求,只盼著宏哥兒他們都能好好的。」翁先生放下杯子,笑的渾身抖動,洪姨娘被他笑的惶惶不安,翁先生笑了好大一會兒,才又斟了一杯酒,斜了眼洪姨娘道:「這些年你侍侯過多少男人?你做了太夫人,那志宏豈不是就有了無數便宜老爹?那俞家男人豈不是個個要戴條綠頭巾,女人個個人盡可夫?看起來你極不一般,重若泰山,俞家為了你,把祠堂改成窯子也在所不惜,你好福氣啊!」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