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國公武成林和戴管事跟著婆子急急趕到寧國大長公主上房,寧國大長公主喝了幾口蘇合香酒,已經緩過氣來,一看見戴管事進門,指著他破口大罵:「沒用的王八東西!這麼大事你們竟統不知道!養你們這些廢物有什麼用?來人,給我拖下去打,打死算數!」
戴管事嚇的抖成一團,撲在地上咚咚磕頭不止,武成林往旁邊斜閃幾步,躲過寧國大長公主的潑口大罵,掃了眼嚇的魂飛魄散的戴管事求情道:「這也不能全怪他,我看都是那個姓趙的在中間搗鬼,昨天那姓趙的不還說,是李家小娘子賭著口氣硬撐的?還是把姓趙的捉回來打死解氣。」
寧國大長公主抬手止住正要拖戴管事下去的粗壯婆子,閉上眼睛深吸了幾口氣,抬了抬手道:「先起來!」戴管事急忙爬起來,腳底發軟、渾身發著抖,垂手侍立在旁,寧國大長公主惡狠狠的點著他質問道:「你給我說說,這是怎麼回事?清風樓怎麼就接下了千春坊?」
「阿孃,我覺得吧,這不是大事,」武成林輕飄飄、渾不在意的說道:「那清風樓是黃家的產業,黃家在老五面前跟條狗一樣,阿孃把老五叫過來吩咐一聲,千春坊不還是咱們的。」
「你糊塗!」寧國大長公主氣的頭痛胸悶:「清風樓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知道千春坊的曲引是咱們拿了,那黃淨節多精明的人,還能猜不出咱們的打算?這還敢接手千春坊,他這是明知故為!」
「這黃淨節真不是東西!」武成林忙義憤填膺道:「這豈不是成心要阿孃您難看?要不您進宮尋官家說說這話,讓官家評評這理。」寧國大長公主失望而傷感的看著兒子,好半晌才深吸了口氣,看著兒子冷聲道:「跟官家怎麼說?說咱們想謀算人家孤女的產業,半路被清風樓劫去了?」
武成林訕訕的不敢答話,寧國大長公主抬手拍著胸口,連咳了幾聲吩咐道:「你現在就過去一趟,去尋五哥兒,跟他說,咱們接了千春坊今年的曲引,專等著接手千春坊出酒交差呢,黃家截了千春坊,這是讓咱們沒活路,就這麼跟他說!我看他能拉得下這張臉說個‘不’字!」
「阿孃,說這個……這個,您真覺得好?行行行,您覺得好我就去,您別生氣,兒子都記下了,您放心!」武成林牙痛般推辭了半句,看到寧國大長公主豎眉要怒,又忙不迭的趕緊答應,招手叫上戴管事,一起退了出去。
兩人出來,溫國公武成林煩躁的搖著摺扇,他還指著從千春坊抽銀子贖纖纖小姐,跟姚媽媽都說好了,眼瞅著這到手的銀子竟撲沓沓飛走了!可去尋五皇子秦琝討要千春坊,這事他更不願意去,那個五哥兒不是個好東西!武成林想想這兩年和五皇子撞頭對上的那幾回,心裡掠過層驚懼之意,腳下猶豫,退意更濃,
「國公爺,咱們去哪兒尋五爺?」戴管事連受挫折再加剛才的驚嚇,臉上帶著層藏不住的驚恐,諂媚的躬著身子,極其低聲下氣的問道,武成林‘譁’的收了摺扇,擰著眉頭捻著鬍鬚,半晌才發話道:「這一大早,只怕還在宮裡呢,到哪兒找?!走,先去找那姓趙的,要不是他,咱們能折了那些銀子進去?這事他得給爺個說法,聽說他從千春坊撈了不少銀子,先去尋他,別讓他跑了!」
「是!」戴管事極乾脆的答應一聲,這話正中他下懷,都是那姓趙的壞了這大事!
武成林帶著一幫長隨、護衛闖進趙掌櫃住處時,趙掌櫃正看著人收拾行李。戴管事指揮著眾護衛,將趙掌櫃幾個小廝、老僕趕到院子一角看起來,跟著武成林進了上房。
趙掌櫃臉色發白的看著兩人,武成林一隻手背在身後,一隻手搖著摺扇,站在屋子中央,昂著頭四下打量了一圈,先‘哈哈’乾笑了幾聲:「怎麼,哄騙消遣了爺,這是準備逃之夭夭了?」
「國公爺這話從何說起?小的縱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哄騙國公爺。」趙掌櫃一聽話頭不對,急忙長揖到底陪笑陪罪,今天一早聽到清風樓接下千春坊的事,他就知道自己只怕要兩頭不落好,這兩家合併肯定是早有打算的事,再想想李恬那天的話,只覺得後背發涼,呆想了片刻,就急忙讓人收拾行李,要趕緊回鄉下避禍,卻沒想到溫國公來的這樣快。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