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容忙擺手笑道:「沒事沒事,已經五個多月了,胎早坐穩了,就過來看看五妹妹,你外婆過世……大姐姐難過得很,懷著身子又不能去靈前,只好打發你大姐夫多去兩趟,多磕幾個頭,過後又聽說你搬回來了,早想過來看看你,我這身子又不便宜。」
「大姐姐客氣了,說起來都是我的不是,早聽說大姐姐有了喜,原該去看看大姐姐道個賀,那時候外婆病著,一來外婆病的重,離不得人,二來怕過了病氣。」李月容客氣,李恬也跟著十分的客氣。
「咱們姐妹哪要講究那些,我一回來,三姐兒就跟我說了,你對她多有照顧,還讓她跟著水先生學琴,三姐兒感激的很,我也感激的很。」李月容接過瓔珞遞上的蓮子茶喝了一口放下,看著李恬真誠道,李恬忙笑道:「三姐姐照顧我的地方更多,水先生很喜歡三姐姐。」
「這都是你厚道,」李月容伸手拉了李恬的手,語氣中透著濃濃的感激之意:「三姐兒都跟我說了,水先生不光教她學琴,那些做女人的道理,外頭哪兒聽去?誰肯教她?那都是實心為了她好的話兒,要不是你,水先生認識她是誰?三姐兒哪有這福份?我心裡這份感激,無論如何也得過來跟你說一聲。」
「大姐姐這麼說,我怎麼擔得起?咱們是嫡親的姐妹,大姐姐和三姐姐不也是這麼待我的?」李恬笑道,李月容感慨道:「就是這話,咱們是嫡親的姐妹,打斷骨頭連著筋!」李月容的話有些突兀的停住,看著李恬嘆了口氣道:「你回來這些日子,她們鬧了不少事,我都聽說了,我阿孃她……真是老糊塗了,她竟是一年比一年糊塗,我小時候她不是這樣,如今……我聽說了那些事,只羞的抬不起頭,委屈了你,我替我阿孃給你陪不是了。」
說著,李月容撐著炕就要起身行禮,李恬忙拉住她道:「千萬不可!大姐姐這樣,我怎麼擔得起?大姐姐快別這樣。」瓔珞和青枝也急忙過來扶住李月容,生怕她有一星半點的閃失。
「三姐兒,你替我還有阿孃給恬姐兒賠個禮。」李月容不多掙扎,卻轉頭吩咐三娘子李雲裳,李雲裳忙站起來,不等李恬跳下炕,已經深曲膝幾乎半跪在地,青枝忙緊兩步過來扶起李雲裳。
「大姐姐的心意我明明白白,大伯孃也沒什麼大不是處,縱是有,那是長輩,大姐姐放心。」李恬跳下炕,一邊推著李雲裳坐下,一邊轉頭看著李月容道。李月容暗暗舒了口氣,恬姐兒肯這麼說,那就真算掀過去了。
李月容坐著又說了小半個時辰的話,眼看著到了午飯時間,這才起身告辭,李恬忙讓人抬了軟兜,叫了兩個穩妥的婆子抬了她送回紫雲居。
李月容下了軟兜,要賞婆子,兩個婆子說死也不肯收,收了軟兜退下回去了。李月容看著兩個婆子走遠了,舒服的歪在炕上,長長舒了口氣,李雲裳奇怪的看著李月容笑道:「姐姐對恬姐兒怎麼那麼客氣?看你客氣的,好象恬姐兒不是咱們妹妹,倒是咱們的長輩了!」
「我這都是為了你!」李月容招手示意李雲裳坐到自己身邊道:「她這一搬回來,是你的福氣,你看,先是有個水先生教你那些。」
「嗯,我的琴彈的好多了。」李雲裳欣喜道,李月容捏了捏她的鼻子道:「傻妹妹,那琴不算什麼,我說她教你,是她肯教你那些女兒家的事,你嫁了人,誰有功夫聽你彈什麼琴,你天天要做的,是侍候姑舅丈夫,那才最要緊。這還是小好處,到三月裡除了孝,她就能四處走動了,她平時走動的人家,咱們一家也攀不起,要是她肯帶著你一起走動走動,你這親事,說不定就有了著落,咱們家……唉,我不是說咱們家不好,可跟咱們家走動的哪有幾家?連本家本族都不跟咱們來往。」
「大姐姐,」李雲裳依賴的靠著李月容,李月容苦笑道:「我原想著自己出嫁後替你留心一門好親,可是……」李月容聲音裡透出股濃濃的苦澀:「跟你大姐夫家往來的,都是些不入流的小官小吏,大姐姐不想你跟大姐姐一樣,這一步落下來,再想登上去就是千難萬難了,往後你就實心待恬姐兒好,恬姐兒是咱們祖母的親孫女,又是她外婆手把手帶大的,精明厲害得很,你心眼兒實,一使心眼就得被她看出來,就實心對她,象對我一樣,比對我還好,聽到沒有?」
「她真肯幫我?」李雲裳懷疑道。
「她讓水先生教你那些,就是肯幫你了!你這個傻丫頭,好了,來,跟姐姐說說,水先生還教你什麼了?」
「嗯,水先生說呀……」李雲裳紅著臉,緊挨著李月容,兩個人嘀嘀咕咕一會兒說一會兒驚一會兒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