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訛詐4

玉堂金閨 閒聽落花 第2頁,共2頁

京府衙門撲天蓋地都是吃藥、吃飯、吃點心、穿衣服、穿鞋子等等等等死了、病了、斷了腿要賠銀子、賠鋪子的狀紙,沒幾天功夫就堆的有半人多高,衙門內外更是擠滿了抹淚痛號、半死不活、滾刀肉一般的‘受害人’,京府衙門從沒這麼熱鬧過!

這遍地是無賴的情形,別說幾十年,就是幾百年也沒見過一回,整個京城亂了套卻又熱鬧非凡,看熱鬧的人成群結隊。

徐夫人接了清江侯府粥棚被人訛了的稟報,沒驚愕完,又聽說各家粥棚幾乎家家被訛,倒笑出聲來,一邊笑一邊細問了各家粥棚和各處鋪子被訛詐的情形,打發走婆子,長長舒了口氣,又咯咯笑出了聲,這樣最好,大家夥兒一起來嚐嚐被人訛詐的滋味兒!

蔣郡王妃得了信兒,怔的半晌回不過神,趕緊打發好幾撥人四處打聽,仔仔細細聽了稟報,長吸了口涼氣,那妮子縱有這心計,可到哪兒尋這許多潑皮無賴去?這後頭有人幫她?還是……真就是巧了?

郭推官馬不停蹄四處奔波,滿城跑著鎮壓事端救火,只忙的啞著嗓子,兩隻眼睛全是紅絲、卻是精神抖摟、心情愉快,一來這場禍事他脫得乾乾淨淨,二來,眼看著姓季的要倒大黴了,真是太讓人心情愉快了。郭推官一連幾天都是直忙到半夜方回。剛在二門裡下了馬,幕僚洪先生就迎上來拱手笑道:「東翁辛苦了。」

「真他娘累死個人!牢裡都滿了,連衙門廂房裡也關滿了人,怎麼樣?今天上頭又有什麼信兒?」郭推官嗓子啞的幾乎說不出話,將韁繩扔給小廝,羅圈著腿,甩著痠痛不堪的胳膊,一邊往裡走一邊問道,洪先生笑道:「聽說今天朝會上說的全是這事兒,彈劾咱們府衙的摺子說是裝了好幾只大竹筐,連大爺這個掛名的府尹也被人彈劾了,官家大發雷霆,當場把大爺罵了個狗血淋頭。」

「關大爺什麼事?噢!」郭推官一句話沒說完,就反應過來,大皇子秦琰那京府府尹一職雖說就是掛個虛名兒,可認真論死理兒,那也是擔著京府府尹一職的,罵他好象也說的過去:「他那府尹就是掛個名,又不管事,罵他……無妄之災。」郭推官搖了搖頭。

「大爺捱了罵,下了朝就到咱們衙門署理公務來了,」洪先生意味深長的接著道:「焉知非福啊,季府尹的請罪摺子今天也發下來了,聽說官家批了‘尸位素餐、蠢如鹿豕’八個字。」

「大爺到衙門理事了?」郭推官敏感的意識到什麼,洪先生左右看了看,推著郭推官進了屋,這才低聲道:「一早散了朝就來了,一直忙到天黑透才走,進門就動了真格,清案子查冤獄,喬八打板子輕重按銀子來的事也捅出來了,已經收了監,還有……」洪先生俯耳細說,郭推官聽直了眼,圓瞪著眼睛怔了好半晌,突然長吸了口氣,跺腳叫道:「你怎麼不趕緊打發人跟我說一聲?這都……」

「東翁!」洪先生微微提高聲音,打斷了郭推官的抱怨:「你且冷靜。」郭推官又吸了口氣,抬手往下虛按了好幾下,又深吸了口氣點頭道:「好了,靜了,你趕緊說!」

「大爺一進衙門,先褒揚了東翁,說看東翁這幾天所為,他都看在眼裡,是個真正實心做事的,所行所為非為取悅上峰,純以社稷百姓為重,東翁,你聽聽,還有比這更好的話沒有?」

郭推官興奮的眉梢亂動,洪先生忍不住笑道:「我掂量了好一陣子,才沒讓人去跟東翁說,東翁這脾氣,藏不住心事,若是聽了大爺這話,怕你就不自在了,倒不如不知道,行事順由本心,東翁本來就是實心為民嘛。」

「那是那是!」郭推官哈哈笑起來,伸手重重拍著洪先生道:「姓季的倒了血黴,爺得了大彩頭!哈哈哈,爽快!」

「季府尹這回算是廢了,」洪先生同情的嘆了口氣:「好歹也是兩榜進士出身,得了官家這八字評語,這輩子再難有出仕做官的機會了,好不容易熬到三品,可惜了!溫國公府那個,真是個禍害!」

「這哪能怪別人?」郭推官瞪眼道:「溫國公府吃相噁心,他偏跟著上桌,能怪誰?活該!」

「明天東翁必得見一見大爺,這見了面,怎麼說怎麼對,咱們得好好商量商量。」

「嗯,有件事,你給出個主意,這幾天我約約摸摸知道這線頭在哪裡,你說,這事要不要給大爺說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