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吉卓很快回來了,肩上搭條毯子,歡喜地端著一盤碎肉和麵餅,提著一罐水。
把食物和毯子放到鋪邊,向紀若佳一推,掰塊大餅,隨意夾些碎肉,便坐到牆角去吃,邊吃邊幸福地看著紀若佳。
徐蝦友好地對他笑笑,抽出帶回的半瓶飲料給紀若佳:「別想別的,先吃東西。」抓起涼水,不客氣地先吃起來。
紀若佳無奈地接過,拿一小塊肉,味同嚼蠟放到嘴裡。
三人無方言吃飯。時間不大,外面傳來腳步聲,一彪悍孔武的漢子,眼中放著色慾的精光從外走進。
阿吉卓看紀若佳一眼,立身上前道:「熱扎比,你要做什麼?」
熱扎比象獵狗一樣盯著紀若佳,瞅都沒瞅他道:「出去。」
阿吉卓勇敢地攔到前面:「熱扎比,艾山說了,他們是客人,你不能對他們無禮。」
熱扎比咣一個大脖溜:「滾開,你這討厭的小鬼」
阿吉卓一聲慘叫栽到牆邊,掙扎著捂著脖子,憤怒無力地瞪視他。
最擔心的還是來了,紀若佳絕望透頂,以決別的心情望向姐夫。
徐蝦嘆口氣,隨手一甩,把大餅扔回盤子。
熱扎比來到鋪前,抽出一把短彎刀晃兩下,指著小蝦鼻子道:「你,懦弱的漢人,把女人留下,和那小鬼一起滾出去。」
徐蝦迎住他目光道:「如果我是你,一定不這麼做。」慢悠悠舉起個東西。
熱扎比呼吸頓止,臉色大變,瞳孔急遽放大,握著彎刀,向前彎腰,卻一步步往後退,象看到地獄裡的魔鬼。
紀若佳意外、狂喜、無以倫比。阿吉卓也露出驚奇興奮的目光。
徐蝦舉的,赫然是一枚手雷。
如何避免紀若佳受辱,是劫後徐蝦最頭疼的問題,還好沒頭疼太久。當愚蠢的艾尼瓦爾受他言語刺激,往兩人身上掛十七、八個手雷,他就想到對策了,所以下車一刻,毫不客氣地偷藏一個,為避免被發現,又特意把飲料瓶插進口袋掩飾。
熱扎比退到門邊,才嗷地一叫,屁滾尿流地向樓下跑。
紀若佳感激歡喜地大叫一聲:「姐夫,你太偉大了」呼地投進他懷,眼淚都流出來了。
徐蝦欣慰心酸,緊緊擁住她。不管怎麼樣,他總算做到了男人的基本責任,否則就是有命回去,也沒臉活了。
紀若佳抹著流不完的喜淚道:「姐夫,你怎麼想到的?我真都絕望了。」
徐蝦擦著她眼淚道:「先別誇我了,我們有更多的客人來了。」
熱扎比在樓下大呼小叫,樓上都能聽到,紛沓的腳步聲起來越近,顯然是恐怖分子們聽到小蝦有手雷,一窩峰上來了。
紀若佳和淚笑道:「誰來我也不怕了,大不了我們一起死。」
徐蝦溫和道:「死還不至於,姐夫別的能耐沒用,玩腦子他們還不是對手,放心吧。不過你記住,無論我一會兒做什麼,你都別怕就是。」
紀若佳幸福地點頭,再無怯慮。很多時候,死並不可怕,生不如死才可怕,尤其是對女孩子,現在由於手雷的存在,這個問題顯然不存在了。
腳步聲很快來到門外,恐怖分子們破門而入,但也僅僅是而入。當看到小蝦一臉玩味地把玩那顆手雷,都自動停在門邊了。
艾山咽口吐沫,硬撐麵皮道:「我的朋友,我對你那樣的真誠,但你好象沒有遵守我們的約定?」
徐蝦輕笑道:「我絲毫不懷疑你的真誠,但你的朋友就不好說了,關於這點,你不妨問問你善良的阿吉卓兄弟,我想他會給你滿意的答案。」
阿吉卓捂著脖子坐在地上,恨恨向熱扎比瞪去。
艾山沒好氣地瞪熱扎比一眼,無奈道:「好吧,我向你道歉,並保證這種事一定不會再發生,現在把那東西給我好嗎?」
徐蝦微笑道:「給你就能放心了?如果我是你,一定讓忠誠的艾尼瓦爾兄弟先去清點手雷的數量,看看我是不是隻拿一顆,如果他知道數量的話。」
艾尼瓦爾肥臉氣得直抖道:「你這卑鄙的竊賊,無恥的小偷,見不得光的異教徒,你會下地獄的,萬能的真主一定會懲罰你。」
徐蝦哈哈一笑:「也許吧,但有這個東西,我至少可以多拉兩個人,你要不試試?」
一直未說話的莫哈里忍無可忍道:「夠了你這狂妄膽小的漢人,不要妄想嚇唬我們了,如果你再不把它交過來,我就會親自走過去,象抓小雞把你拎起來,擰掉你的腦袋,然後把那東西拿過來,放到口袋裡。」
徐蝦昂然道:「說得好,我們正好比比,看看偉大的漢人和偉大的穆斯林,哪個更不怕死。」啪地彈開手雷上蓋,捏住保險拴。
一室皆變色。
艾山急道:「不要」
莫哈里氣憤道:「艾山,你的眼睛被沙子矇住了嗎?怎麼可以在膽小的漢人面前把怯懦的調子唱來唱去?你的智慧和勇敢呢?記住你的身份,你不是懦夫,是一名偉大的穆斯林,一名光榮的伊斯蘭聖戰戰士,你應該做英雄的表率,而不是向卑賤下等的漢人低頭乞討」
艾山被罵得滿面通紅,說不出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