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良浩一時語結,難以置信,又不得不承認,好象真有些說對了。
林安安旁聽半晌,覺得小蝦直率得過頭了,忙捅捅他提示。
徐蝦坦誠道:「林大哥,您別生氣,事情到這個地步,我沒有狡辯的必要,更不是不承認錯誤,只是心裡怎麼想,就怎麼說罷了。」
林良浩定住情緒,點頭道:「可能你說的有點道理,但你不認識錯誤,對嚴重問題避而不談,甚至對男人固有的責任都不屑一顧,怎麼讓她原諒你?」
徐蝦反問道:「我知道您是好人,可您真的覺得,我的錯誤就那麼嚴重?不上升到道德責任的高度就沒法解決?」
林良浩道:「難道不是?」
徐蝦坦蕩道:「是,我是錯了,是對不起若敏,這我沒否認。但我沒搞婚外情,也沒沒完沒了地胡搞,就應付一下初戀女友,這事無論多大,就這麼個事,我不是負心賊,也沒做陳世美。可您卻振振有辭,言必稱責任,還要上升到道德的高度,好象不把我批判一場,就不能懲惡揚善,我到了那種千夫所指,人神共憤的程度了嗎?
「說到底,這就是我和若敏生活中的一件事,我再有錯,您有事說事,何必小而化大,大而化巨,非超出生活範疇,上升到意識形態層面,你真覺得這樣就能解決問題?」
林良浩又無言以對了,不甘心道:「可你想要小敏原諒,總得讓她知道你認識了錯誤,還能通過什麼方式?」
徐蝦嘆口氣道:「我覺得,這件事的關鍵,不在於我認識錯誤有多深,而在於事情發生的方式太不合適。」
林良浩道:「怎麼不合適?」
徐蝦苦道:「因為這事太公開,你們特警隊那麼多人都看到了,還有電視臺的人,若敏是女孩子,又愛面,哪能承受這麼丟臉的事?所以她必須做點什麼,維護自己尊嚴,把我逐出家門,就是最好的方式。除非她放下面子,或者我的份量超出她面子,才能重新接受我。這也是為什麼我沒多說,她讓我走就走了,因我解決不了面子問題。」
這話倒說到點子上了,林良浩低嘆道:「看來你還算清醒。」
徐蝦無力道:「犯這麼大錯,我怎麼能不清醒?可我只能等她消氣,什麼時候她願意和我談了,可能就是原諒我的時候。」
林良浩微微點頭,籲口氣道:「看來你已經胸有成竹,我關心得多餘了。」
徐蝦搖頭道:「您錯了,我一點信心沒有,可能她一輩子都不會再理我。您要真想幫我,就幫我敲敲邊鼓吧,肯定能起不少作用。」對他點點頭,準備和林安安離去。
林良浩首次和小蝦真正接觸,覺得他確實不簡單,叫住道:「先別走,我那問題,你還沒答呢。」
徐蝦不解道:「哪個問題?我不都說了。」
林良浩直視他道:「就是你繞來繞去那問題。」
徐蝦恍然,再度苦笑:「林大哥,這種根本不可能的假設遊戲,有必要嗎?」
林良浩正容道:「這怎麼是遊戲?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不說說,怎麼體會小敏的現在的感受?怎麼知道你以後還會不會再犯錯?」
徐蝦無可奈何道:「說實話,林大哥,我從不考慮沒現實意義的問題,一個人的精力再多也有限,何必在不可能的問題上浪費精力?」話鋒一轉:「不過你既然問了,我就告訴你。沒錯,作為男人,我更不能接受,肯定比若敏還受不了。但我們要換個位置,我會原諒她。」
林良浩不通道:「你自己做完了,當然說得輕巧。」
徐蝦搖頭道:「我說的是心裡話,我希望世間所有的情侶都能原諒真心悔過的另一半,一起生活到老。」
林良浩暗暗心驚,覺得這個年輕人的世界觀和普通人大為不同,不敢相信地打量他,重複道:「你真這麼認為?」
徐蝦真心道:「對,在我看來,沒有不能融化的冰,也沒有不能解開的結,人活著,何必跟自己過不去?象你剛才,打著道德的大牌子堅持所謂的立場原則,我從不認同,也不認為以一往無前的精神自尋煩惱,是什麼優秀品質,我就這樣人。」
林良浩震驚了,凝眸道:「你為什麼跟我說這些?」
徐蝦道:「因為你問了,我就說了。你又言必稱責任,估計我說的話,你都會轉告若敏,我坦率地說了,也便於她認識真實的我,也算對她負點責任。」
林良浩莞爾,點頭道:「那好,我就把你的思想都轉告她。不過她現在的情緒確實不適合說話,我答應你,適當的時候,會為你創造個說話的機會,算回報你今天對我的坦誠。」向他伸出右手。
徐蝦不料有如此變化,忙握住他手:「謝謝林大哥,有你幫忙,我沒信心也有信心了。」
林良浩笑道:「你也別高興太早,對小敏這大煙袋,我也拿不太準,只能儘量幫你創造個恰當的機會,具體會怎麼樣,還要你自己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