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若敏一身警服,全身閃亮地下車,百無聊賴又公式化地命令:「一組控制,二組左邊,三組右邊,四組外圍,行動。」
大批穿著防彈衣、荷槍實彈的特警一擁而入。幹警們提著手銬、舉著手槍隨後。最激動的是電視臺攝製人員,扛著攝影機,比警察還快地往裡搶。公安局行動是否有宣傳意義,他們壓根不在乎,但要意外抓到哪個名人,就是大新聞了,所以他們由衷喜歡。
紀若敏看著鬧劇一般的人群,不斷搖頭嘆息。
這次全市範圍的掃黃打非,已進行三天,掃蕩了數十家類似地方,無數「**小姐」被帶走罰款受教育。這也罷了,關鍵這次行動是治安支隊的事,和特警支隊一點關係沒有,可局領導要造聲勢,還請電視臺製作專題宣傳,就和特警支隊有關係了,因為特警的防彈衣和突擊步槍更酷,更適合上電視,所以主角就成了特警支隊。
作為警察精英的堂堂特警,被拿來做秀,紀若敏焉能不鬱悶,可這是命令,作為軍人,她只能服從。
林良浩來到她身邊,呵呵笑道:「別嘆氣了,我們是警察,掃黃也是工作需要嘛。」
紀若敏不屑道:「掃黃?能掃著也行啊掃這麼多家,哪有一家真正黃的?抓來抓去都是陪唱女,人家是正常職業,又是生活所迫,非得把人抓走,還講不講理?」
林良浩溫和地笑道:「不能這麼說,陪唱也影響社會和諧,教育教育也好,陪患於未然嘛。」
紀若敏搖搖頭,對這個淪為服從命令機器的標準軍人無話可說了。
林良浩又道:「走吧,我們也進去。」
紀若敏沒再說話,當先進入。
警察突然闖入,拿著突擊步槍,還有電視臺攝製人員,店主頓足叫苦,唱客滿頭霧水,小姐失聲驚叫,ktv哭爹喊娘,一片大亂。
徐蝦選個靠裡的僻靜包間,還給足小費,正和宋琳衝刺在緊要關頭,聽到外面動靜,不禁相顧一視。
宋琳道:「遇到掃黃了?這地方也不象**場所呀?」
徐蝦轉轉眼球,猛然一凜,急道:「別說了,快穿衣服。」蹭地撥出,帶出一片浪水。
宋琳正要到沒到,啊地一叫,不情願地坐起:「你怕什麼?我又不是**小姐,我們正常找樂子,掃黃也掃不到我們頭上。」
徐蝦沒答她話,面色凝重地把內褲扔給她,緊急穿褲。
掃黃他當然不怕,可想到昨日紀若敏那電話,什麼「面子工程」,還說「要奔下家」,很有可能就這事,再加上該死的墨菲定律,他隱隱覺得自己這次沒跑了。
一生一次,卻攤上這種事,可別在這時候出什麼錯。徐蝦越想越怕,心急如焚,心臟亂跳,額頭冒汗,後悔不迭,手忙腳亂地穿衣。
外面越來越亂,亂鬨鬨的腳步紛沓而至,很快湧到門前,砰一聲幾名特警端著突擊步槍破門而入。當先一人喝道:「都別動,都……」
果然是特警,徐蝦一顆心沉到底,可隨即又愣住了。
不僅徐蝦愣住,特警們也愣住了。
為首特警正是前次抓捕,累紀若敏受傷的胖特警。紀若敏救他受傷,他當然會去看望。不僅他,其他幾名特警也是同一個組,都去看過紀若敏。換言之,徐蝦見過這些特警,特警們更認識小蝦。
特警們更打死也想不到會碰上他,端著槍臉臉相覷,場面極度尷尬。
特警們認識小蝦,治安支隊的幹警卻不認識,一如既往地提著手銬,大咧咧進來銬人。
胖特警急回身攔住:「哥幾個,這個不能抓,趕緊走,趕緊走,到下個屋。」
幹警們一愣,不自覺去看,就見小蝦穿著內褲,光赤上身,提著褲子,要穿沒穿,滿面脹紅,無地自容地低頭。旁邊的宋琳更不用提,一直沒當回事,還要擦拭下面,什麼都沒穿呢,只用裙子遮著身體。
記者們在外看一眼,估計不是什麼大魚,失望之下,正準備去拍別處,聞言大喜過望,雖不知怎麼回事,但也知道大有文章,忙不迭擠進來,扛著攝影機狂拍不止。
特警們忙去攔,不遺情面地往外攆。幹警們也不知內情,但特警同行已經說話,這人肯定不能動,也熱心地幫忙。
一番爭執,記者們被粗暴地攆出去。
胖特警擠著胖臉盯小蝦一眼,對他點下頭,一言不發地把門關上了。
徐蝦感激地目送他離去,心想大恩大德,永世不忘,早晚必然報答。不過哥們,你可千萬要守口如瓶啊
可他高興得太早了。
記者們被強迫攆出去,極不樂意,在走廊還喋喋不休,兼低聲罵罵咧咧,很快驚動帶隊的紀若敏和林良浩。
紀若敏直奔而來:「怎麼了?」
記者們沒答,不陰不陽地向胖特警丟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