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若佳正顏道:「才不是,你做的菜都很好吃,長得也好看,根本就不是不為,就是能,比我姐姐做的好吃多了。」
徐蝦笑道:「別拍馬屁了,說說我給你想那工作,覺得怎麼樣?就是我跟你姐打電話時說那個,別跟我說你沒聽見。」
紀若佳不情願道:「不就是讓我搞軍事攝影。我從小就在部隊長大,眼裡看的、身邊接觸的,都是部隊裡的人和事,拍那些虛偽的、假大空的東西,為他們歌功頌德,你真覺得很有意思嗎?」
徐蝦正容道:「你錯了,不是讓你拍假大空,更不是讓你歌功頌德,是讓你利用家裡的關係,深入各部隊,尤其是一線基層部隊,拍那些真實、感人的畫面。比如那些出身貧微的小戰士,為幫家裡減輕負擔,跑到深山老林、冰天雪地,甚至沒人去的地方一呆好幾年,還要面對各種各樣的未知危險,他們身上怎麼可能有沒閃光點?怎麼可能沒有感人的東西?你要做的,就是讓更多的人瞭解他們,同時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
紀若佳眼中煥出幾分光彩,仍疑惑道:「可為什麼專拍這些東西,陰暗面就不管了嗎?你既然讓我做記者,記者的第一職責不就是反映真實?」
徐蝦耐心道:「你又錯了。新聞的第一要素是真實,但不是盲目真實,新聞最重要的作用是輿論引導,真實也要圍繞這個目的。想想那些到幼兒園砍小孩的兇手,新聞沒報道之前,就是個別事件。新聞暴光之後,就接二連三的出現,這就是新聞真實性的逆向引導。」
紀若佳道:「可這不也是社會不公造成的?如果不是社會不公,怎麼會有那麼多人不滿?既然這樣,為什麼不能把不公平的東西暴光?我原來的生活就是逃避,可既然你讓我站出來了,為什麼還讓我逃避?」
小姨子還較上真了。徐蝦儘量簡單道:「小佳,我明白你的意思,但這不是逃避。你要明白,社會再不濟,還是有很多美好的、值得我們宣揚的東西。更重要的是,我們沒有能力挽救整個社會,怨天尤人,口誅筆伐,看似充滿正氣,但那是洩憤,不是對社會負責。與其這樣,不如做點力所能及的事,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把社會變美好點,至少可以讓你身邊的人安心,為你驕傲。救一人即救世界,對我們每個人來說,這不就是全部?」
紀若佳似有所悟,凝眸細細思索。
徐蝦進一步道:「相信我,小佳,這個職業非常適合你。以你的專業能力和專注精神,一定會幹出一番名堂。說不定以後還會成為一名著名的戰地記者,到時候蘇丹索馬利亞,利比亞阿富汗,這些地方都會有你的身影,都會在你的相機裡留下彌足珍貴的時刻,你會成為全家人的驕傲。」
小蝦沒說全國的驕傲,但有時候,全家的力量往往大於全國。
紀若佳難為情了,溫柔害羞地道:「姐夫,為什麼你總能說服我?」
徐蝦道:「因為我以前的理想就是做戰地記者,現在雖然不能實現,但從你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而且你也非常適合做這個工作。」理想或許是,影子就純屬扯淡了。
紀若佳驚喜道:「是嗎?」
徐蝦肯定地點頭,舉杯道:「來,姐夫先敬你這未來的大記者一杯。」
紀若佳雙眸放光,難掩激動地舉起酒杯。
兩杯相撞,一飲而盡。
紀若佳飽含感激地望著他道:「姐夫,你說這工作,我真挺喜歡的,也覺得挺精彩的,你怎麼為我想到的?」
徐蝦瀟灑地揮下手:「你是我小姨子嘛,你的事,我怎麼能含糊?」毫無愧色地把林安安的智慧據為己有。
紀若佳笑而未語,繼續為他倒酒。
徐蝦看著自己酒杯漸漸盈滿,又道:「這麼說,你願意幹?」
紀若佳無風無浪道:「當然願意,我都說了喜歡怎會不願意?再說我都答應你了,以後都會聽你的話,就算不願意也會去做,」語氣雖淡,卻飽含一往無悔的堅定,頗有種刀架頸上眼不眨的味兒。
徐蝦暗暗心驚,重新審視眼前的小姨子,囁嚅道:「別這麼說,搞得跟荊軻刺秦似的,關鍵還是你喜歡,別勉強自己。」
紀若佳倔強道:「沒有啊,一個人做事總得有點原因,我的原因就是你。反正事就是那些事,只要我做了,你喜歡,為什麼重要嗎?」
徐蝦沒話了,想到潛伏裡的餘則成,你管我是為愛情還是為主義,反正是為你黨做事,你要的不就是這個?只好道:「那好,姐夫再敬你一杯,喝完這杯就不喝了,一會兒還得開車送你呢。」
紀若佳一愣,急道:「姐夫,可我想跟你一起住?」
輪到徐蝦發愣了,問道:「你是說,想這幾天在我這兒住?」
紀若佳眼巴巴點頭:「我姐不在家,我一個人在家沒事,又沒人照顧我。再說我剛認你當姐夫,馬上又要聽你話去當記者,就看不到你了,想好好和你呆幾天。」
徐蝦稍作思考,覺得好不容易把她勸回來,別一個人回家無聊,又跑回波塞冬,就前功盡棄了,住幾天也未嘗不好,還可以繼續引導。爽快道:「那行,你姐姐回來前,你就先在這兒住吧。」
紀若佳喜出望外道:「謝謝姐夫」隨即舉杯:「那為我們同居乾一杯?」
徐蝦嚴肅糾正道:「不是同居,是同住,同住不同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