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若佳半低著頭,臉色剎白,嘴唇抖動,嬌軀輕輕顫抖,只有胸前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千載不變地保持著危險的下垂。
狹窄的走廊,三十多人擠在一起,除了不斷起伏的呼吸,不聞一絲聲音。
瘦弱青年忽然雙手抱頭,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悲鳴,渾身打擺子一樣,用力地揪著頭髮,痛苦地蹲在地上啜泣起來。
徐蝦看都沒看他,對紀若佳道:「我記得你書架上有盧梭的《懺悔錄》,你們的俱樂部大廳裡,也掛著盧梭的畫像。但我要告訴你,盧梭跟你們這群垃圾完全不一樣,他是個非常真實也非常敢於面對現實的人。他親口說過,是由於不懂禮節,才裝作蔑視禮節;是由於生性害羞,才故作憤世嫉俗;是因為天生自卑,才用粗魯的態度偽裝成無所畏懼。是繼續大師犯過的錯,還是在大師的錯誤之外再掛層遮羞布,你好好想想吧,希望你不要辜負你胸前這把劍:臨絕境而不衰。」
紀若佳麵皮抽搐地抬頭,努力繃起俏面,充滿野性的眼睛仍不願服輸地迎著他目光。
徐蝦輕蔑一笑,從懷裡掏出一沓鈔票:「不服氣?沒關係,你不喜歡錢嗎?我給你錢。你喜歡現在的生活,大不了我和你姐姐養你一輩子,就當養一隻愛好藝術的豬。繼續跟你的垃圾一起浪費生命吧。」隨手一揚,絕然而去。
紅花花的鈔票從頭頂漫天而落,緩緩飄落的間隙,紀若佳看到小蝦的背影穿過人叢,義無反顧地去了。兩眼迅速紅潤,淚水迅速聚集,委屈、憤懣、悔恨、惶惑、愧疚,無數種情緒在腦海激烈衝蕩,從耳邊到胸腔,都轟轟作響。
海神波塞冬以其狂暴的怒吼聞名於世,可紀若佳在這間俱樂部幾年了,波塞冬不過是個的名字,也僅僅是個名字。然而這刻,她第一次聽到了怒濤般的巨吼,似大海上波翻雲動,狂瀾不息。
徐蝦沒停留,快速步出俱樂部大門,大口呼吸夜晚新鮮的空氣,抒發心內的暢快或鬱悶。雖然來得突然,但該說的都說了,已經不太可能做得更好,剩下的,就看紀若佳的造化了。
清涼的夜風讓人舒爽,徐蝦心境平復,掏出車鑰匙準備走人。
一句輕婉的聲音忽然在身後響起:「罵完人就想走,當波塞冬俱樂部沒人嗎?」
徐蝦轉身,一個文靜俏麗的身影雙眸綻光地向他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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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書`網]第九十二章美麗誤會
第九十二章美麗誤會
風涼,夜暖,街燈明媚,街道靜謐怡人,夜色已然轉好。
莊童星眸明澈,嘴唇含貝,淺笑依依,身著一套合體淺色運動裝,自門階輕盈而下。在夜色輕風中,以其固有的文靜靦腆,格外清婉含蓄,明靜動人。
徐蝦訝道:「童童,怎麼是你?」
莊童雙眸綻光道:「演講非常精彩,有理有據,有情有義,口惹懸河,旁徵博引,信手拈來,有的放矢,不愧是正牌碩士,我都想給你鼓掌了。」
徐蝦汗顏道:「這成語讓你用的,我都快成蘇秦再世了。」
莊童認真道:「我說的是真心話,真的很佩服,你要真能回到過去,未必比蘇秦差。」
徐蝦沒再接這話題,續前言道:「你怎麼在這兒?剛才怎沒看到你?」
莊童笑嗔嗔道:「你沒看到我,是因為你注意力沒在我身上;我在這兒,是因為佳佳邀請的人是我。」
莊童說話條理相當清晰,不過徐蝦更奇怪她居然認識紀若佳,問道:「你認識她?」
莊童解釋道:「我以前去紀大隊家,參觀過她房間,我也很喜歡藝術,就跟她聊兩句,沒想到挺談得來,之後她們俱樂部有活動,她就經常邀請我。」
徐蝦恍然道:「原來是這樣。既然你跟她這麼熟,能不能勸勸她,讓她乾點正事,也算幫你們紀大隊一個忙?」
莊童送個白眼:「一個月月就夠我嗆了,又給我弄個佳佳,抓我苦力呀?」
徐蝦汗道:「不好意思,我就隨口一說。」
莊童莞爾道:「跟你開玩笑呢。」又正容道:「你別擔心,我看佳佳已經被你說動了,就是一時難以接受,等她冷靜下來考慮考慮,會想清楚的,應該用不到我了。」
徐蝦嘆道:「但願如此吧。」又問:「對了,你們不拉練去了,你怎沒去?」
莊童道:「也不是全去,會留些人執勤,我被留下了。」
徐蝦道:「月月呢,她去了嗎?」
莊童輕嗔道:「她可是最強女特警,怎麼能少了她?」
徐蝦苦笑道:「她現在怎麼樣?」
莊童心疼道:「還好吧,就是沒以前那麼開心了,還有點瘦了。」
徐蝦也很不忍心,不無歉意道:「月月的事,真是麻煩你了,我都不知怎麼謝你。相信她現在的樣子,你肯定費不少心。」
莊童展出個微笑:「沒關係,我和月月本來就是好朋友,要不然也不會坐視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