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蕊眼中掠過一絲不堪。
徐蝦忙道:「我說的是心裡話,儘管你有對不起他的地方,但你從沒埋怨過他,更沒想過離開他,一直想的都是自己的錯,我能看出你很愛他。」
郝蕊很感動,但仍自疚,身一軟偎到他身側:「可我還是錯了,還是對不起他了。」
徐蝦溫聲道:「話雖如此,也不能完全這麼說,他也有考慮不周的地方,把你這麼好的老婆長期扔家,怎麼說也有點過。女人就是女人,女人可以做貞潔牌坊,但男人也要盡到自己責任,總不能不盡責,就把女人當貞潔牌坊供起來。當然這就是不周,不是錯,錯還在你,刀不扎自己身上不知道疼,以後多為他想想吧。」
郝蕊舒服很多,溫柔地點頭,拉著他手問:「你有沒有覺得對不起你老婆?」
徐蝦苦笑道:「怎麼可能沒有?但我覺得,更對不起你老公。」
郝蕊羞慚道:「那也是我的錯,怎麼能怪你?」神情一黯:「你當初說的很對,我反正是第一次,只要什麼不做,至少可以算不上犯錯,可我還是跟你去了。我騙不了自己,不管有多少理由和藉口,最主要的,還是我自己想。」
徐蝦安慰道:「可能你也說對了,是我上輩子欠你,所以你才遇到我,而不是其他不相干的人,這說明老天在給你機會,我相信你和姐夫以後一定會過得很好。」
郝蕊好受不少,充滿感激和信心地點頭。
一旁的電話忽然響了,郝蕊看眼號碼,蹭地回身,滿眼惶恐地望他。
徐蝦輕聲問:「你老公?」
郝蕊尷尬點頭。
徐蝦道:「那就接吧,別緊張,肯定是關心你,想你了。」
郝蕊回頭回腦,滿面羞愧地坐到電話機旁,拿起話筒道:「喂,老公嗎?……哦,已經沒什麼事了,就一點小感冒。……算了吧,都這麼多年了,還說這些幹嘛,我早習慣了。」忽然加大音量:「你說什麼?下個月回來就再不走了,真的」
呼地轉過身,激切地看小蝦一眼,接著握拳掩住口鼻,喜極而泣。
徐蝦欣慰地籲口氣,由衷為她高興。
電話裡催促了,郝蕊急又轉回,不斷搖頭道:「沒事,我真的沒事,我就是、就是高興的。……不不,你沒對不起我,是……是我不好,我對不起你。」百感交集,熱淚狂湧。
郝蕊老公顯然說了什麼道歉的話,把郝蕊整感動了,這時候如果不冷靜,再說漏嘴,就毀於一旦了。徐蝦急捅她一下,搖手示意她別亂說。
郝蕊剎那恢復理智,對他點點頭,急抹一把淚,嬌聲掩飾道:「你把你的破研究看得比命還重,現在說為我放棄,誰知道你說得真假?是不是哄我?這些年你答應我那麼多事,哪件做到了?我不把醜話說前頭,鬼知道你將來會怎麼說我。」
徐蝦一陣惡寒,剛剛還感動得涕淚縱橫,一眨眼就能發嬌再把對方感動,還理直氣壯,郝蕊這本事,當個小處長真屈才了。
電話彼端一通保證,郝蕊這才道:「那你說準了,不許反悔,到時候你又要亂跑,可別怪我不答應。……那好,我等你。……嗯,我也愛你,老公。」
電話打完了,郝蕊如釋重負地靠到沙發上,低頭微笑,任憑臉上喜淚殘橫。
徐蝦感慨良多,輕輕拿過她手上的話筒,放回電話機。
郝蕊長吁口氣,在臉上擦兩把,笑逐顏開道:「小蝦,真沒事了,我這輩子都沒這麼開心過。」
徐蝦點頭道:「我能看出來,那就等他回來,好好過日子吧。」
郝蕊堅定地點頭,接著挪到他面前,痴望他道:「小蝦,答應我,再陪我一段,別現在就跟我結束好嗎?」
徐蝦本以為結束了,不由一怔。
郝蕊溫婉不捨道:「你別誤會,我不是纏著你,就想你還跟約定一樣,陪我到他回來。我不騙你,我真的很愛我老公,可現在也愛上你了。我知道這樣不對,可好歹上天眷顧我,又給我第二段感情,你再多陪我一段,讓我這輩子多留點回憶,行嗎?」
徐蝦有些頭疼,可事態發展良好,光明已經不遠,這時候再裝正經,意外節外生枝就犯不上了,便道:「行,反正我們有言在先,而且你能這麼想,我也很高興。你老公對你這麼好,你以後對他好點,別再犯錯了,也為我贖點罪。」
郝蕊欣慰地點頭,雙手掩面,喜淚再度盈眶。
該做的事做了,該說的話說了,事情初步圓滿,姍姍去久的竇慧終於回來了。
聽到門鈴響,郝蕊輕笑道:「你猜錯了,豆豆沒打車,還是走回來的。」
徐蝦也道:「豆豆心腸多好,給我們留了足夠的時間。」郝蕊噗一笑,徐蝦又道:「趕緊擦擦。」起身去開門。
門開了,露出竇慧因長途走動而充血的臉,拉得老長,傻兮兮拎著兩個大菜袋。
徐蝦道:「怎麼才回來?沒打車嗎。」
竇慧冷哼一聲,悶頭就往裡擠,小蝦接菜袋也不給。剛進門,就看到郝蕊正擦眼睛,臉上明顯淚痕未乾,吃驚地向小蝦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