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蕊沉默一會兒,壓低聲音道:「臭小子,憑白無故的,幹嘛突然請一個禮拜假?該不會是想躲著我吧?」
徐蝦頗感無奈道:「大姐,我躲得了你一個禮拜,躲得了你一輩子嗎?別忘了,你可是我頂頭上司,我以後還得靠你罩著呢。」
郝蕊怨氣十足道:「還說呢,你現在還把我當上司嗎?都多長時間了,你都對我帶搭不理的,平時說個話,我還得看你眼色,就怕把你這小壞蛋惹火了。」
徐蝦苦笑道:「哪有的事兒?那都是你自己心理作用。我最近一直在外邊跑,去過幾次單位?不都是為了工作?」
郝蕊苦道:「你還知道你沒來過幾次,那你幹嘛還請那麼久假?」
徐蝦耐住性子道:「我但能上班,還能請那麼長時間假嗎?我是真有事。不過這事一句兩句說不清,你容我上班再跟你細說。下週一我們一起去青椽嶺,到時候有的是時間,我再跟你說。」
郝蕊不甘心道:「那好吧,我就不問了。」繼續壓低聲音到讓人酥骨的程度:「那你回來之後……還能再給領導分一次憂嗎?」
徐蝦暴汗!怕直接拒絕傷害到她,也學著壓低聲音,製造一種緊張氣氛道:「你瘋了!你現在還在上班吧?怎麼能在辦公室說這種話,你忘了你隔壁兩個大嘴巴?」
郝蕊被嚇到了,忙恢復正常聲音,不情不願道:「那好吧,下週再說。」
電話結束通話,徐蝦把手機扔到一邊,重新躺回床上。
郝蕊的電話讓他多少有些無奈。自那夜後,兩人不可避免地關係曖昧了,郝蕊明裡暗裡,總有些意猶未盡的味,現在又在電話裡提這事,估計又忍不住了。
徐蝦又想到自己,何嘗不是如此。自林安安畢業後,他就再沒心思和任何女孩兒有任何形式的交往。到n市念碩士,原有的大學關係都斷了,他又不想隨便找個湊合,才開始玩一夜情,說白了,就是發洩生理需要,只是沒想到一玩四年多,現在終於又遇到個可心的人,也該有個改變了。
徐蝦沒再多想,閉上眼睛睡了。
徐蝦醒來時,天已經黑了,發現左臂放在外面,身上還蓋著被子,外面的廚房亮著燈,傳著炒菜的聲音。原來紀若敏不僅來了,還為他蓋了被。他睡前怕壓到左臂,特意沒蓋。
徐蝦一陣感動。蓋被雖小,卻透著最簡單直接的關心。至少紀若敏來了,看到他沒蓋被,想到了,就給他蓋了,這事就這麼大,已經不可能做得更好。
看看時間,已過晚上六點,徐蝦艱難地坐起,下床,徑往廚房。
餐桌上擺著兩個菜,灶上還熬著一個湯,聞味道應該是鯽魚湯,一身便裝的紀若敏正在準備最後一道菜:蓮藕。
徐蝦到廚房門邊問:「來多久了?怎不叫我?」
紀若敏頭也沒抬道:「來半個多小時了。你受傷睡得正好,幹嘛要叫你?」
徐蝦有些自嘲地道:「我少睡一會兒沒什麼,但你每天就來那麼一會兒,你要能叫醒我,我至少能多看你一會兒。」
同樣的話,由於自嘲,語氣顯得有點感傷。紀若敏感到了,難得認真地端詳他,想看看他怎麼了,但最終還是換作一個白眼:「這麼想見我,幹嘛不在門口等?反正您老人家神通廣大,早算好我非來不可了。」
徐蝦嘆口氣道:「如果真能病一輩子,讓你照顧一輩子,也未嘗不可。但我還是想盡快好起來,和你正常交往,哪怕你不同意,我也可以繼續努力,總強過現在,讓你一再來得勉強。」
這次語氣不僅感傷,而且憂傷了。紀若敏奇怪了,不就隔個下午,睡一覺,臭無賴怎麼突然學好了?難道真是中午吃撐著了?再次端詳他:「你下午吃什麼藥了?」
徐蝦搖頭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紀若敏菜也不切了,拎著菜刀到他面前,湊他臉前道:「意思就是我認識你以來,聽你說這麼多話,就只有剛才那句最象個男人。」
徐蝦失笑,沒想到自己睡前被郝蕊勾起的情緒,竟被紀若敏認為「男人」,看來自己的生活真要改變了,而這個讓他改變的人,就在眼前。微微一笑道:「也許我本就是個男人,只是有時候不得不做一些不男人的事。」
紀若敏盯盯望他,忽然從鼻子裡嘲笑一下:「你古龍啊?剛誇你一句,就說這些莫名其妙的羅圈話。」
徐蝦一下被逗笑了,紀若敏得意而嫵媚地看他一眼,又轉身去切菜。
徐蝦叫住道:「若敏,我還真有個事要和你商量,就怕你又說我耍無賴了。」
紀若敏拎著菜刀停住,轉過身道:「什麼事?」
徐蝦謹慎地盯盯她菜刀:「我想問問你,晚上能不能還餵我吃飯?」
話音剛落,紀若敏一聲「臭無賴」,菜刀果然挾風而至,轉瞬眼劈到眼前。早有準備的徐蝦大聲道:「刀!刀!你想謀殺親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