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希邊抹眼淚邊吭吭哧哧,費老大勁兒穿棉褲,您開玩笑呢,我媽哪有她疼我。
魏醫生看言希圍巾,說等等,你怎麼回事兒,一進來就沒摘過圍巾。
言希說那啥,我毀容了,因為太醜,從小我媽就不要我了,您要看嗎==。
魏醫生咳,算了,只要不好看就成了。
言希憤憤,好看的跟您有仇啊。
魏醫生冷笑,長得好的大多心術不正。
言希訕笑,緩步開啟門,一下子,撲進阿衡懷裡,淚汪汪,阿衡,疼死了。
阿衡心疼,摸言希頭髮,沒事兒啊乖,沒事兒了,回去給煮雞湯。
回頭,問魏醫生,賠笑,魏醫生,您看,我們言希的病……
魏醫生說,每週來一趟,做完針灸一個小時內,必須一直步行,不能休息
阿衡眼睛緩緩漾起笑,這麼說,言希的病,能好?
魏醫生說,看他對針灸的感應能力很好,如果堅持下去,應該可以。
她看著懷中的言希,溫聲開口,聽見了嗎。
言希眼睛亮了起來,阿衡,我們結婚時,我能抱著你上禮堂了嗎^_^
阿衡點頭,笑容更加溫柔清晰。
她牽著言希的手,陪著他緩慢步行,一直不停,於言希,那麼困難。他說,拜託,讓我看著你的背影走。
阿衡卻很堅持,她說,這次,我們一起。
每一週,都是阿衡陪言希走一個小時,然後再騎腳踏車帶他回家。
十二區離戈博蘭不算近,騎腳踏車還要一個小時,大概過了不到一個月,腳踏車報廢了。
阿衡之前被罰了一個月工資,一直緊巴巴過日子,再加上言希的醫療費,雖然不算多,對現在的他們來說卻還是一大筆錢,所以,阿衡決定不再買一輛,言希走完一個小時候,她揹他走完剩下的路程。
言希死活不願意,說我們坐地鐵。
阿衡==,地鐵難道不要錢嗎。
那公交?
公交也不免費。
那……我走回去。
你走不回去,就廢路上了。
醫生不是讓多練習嗎。
沒這麼多==。
然後,不等言希說話,就揹著他往回走。
她說你看你多瘦,瘦得一陣風都能刮跑。
巴黎的冬天,第一天。
她揹著像個球一樣的言希,微笑著說言希,你真的太瘦了,還要再多吃些。
卻是咬著牙,嘴唇發白,臉上都是雪花,額頭憋著青筋的模樣。
言希在她背上,忽然笑了。
他說,溫衡,你是有多愛我。
阿衡愣了半晌,才淡淡開口,上輩子欠你的。我害了你,害了你全家,這輩子來還債的。
她用棉花給言希縫了一個護膝,裹在他腿上,總是,一路踩著雪,走上許久,似乎走到了天和地的盡頭,才是家。
言希裹著的圍巾在針灸的過程中不小心碰掉了,魏醫生看到了言希的樣子。那個慈眉善目的老人卻像受了巨大的欺騙,中途收了針,說,你們走吧。
阿衡和言希都傻眼了。他們沒想到,老人會發那麼大的脾氣。
老人說,我不會再給你看病,你們這些骯髒的騙子!
阿衡嘴唇乾澀,試圖解釋,我們只是沒辦法了,言希的腿,一直好不了。我雖然是個醫生,但是對他的腿卻一直沒辦法,您能知道,看著自己的親人生病卻無能為力的痛苦嗎。
魏醫生卻像被觸動了什麼,怒氣沖天,滾,都給我滾!
阿衡眼裡的淚跟珠子一樣往下掉,她哽咽了,為什麼呀,言希的腿馬上就好了,您明明知道,一旦半途而廢,他的肌肉會加速壞死,以後只能鋸掉腿,您怎麼能這麼不厚道。
魏醫生卻關了門,說滾,我不想再看見你們倆。
言希一直站在旁邊,不吭聲。他扶著牆,看著阿衡哭。
他額上還殘留著針灸後的汗水,忽然笑了,說不要哭,阿衡。
阿衡蹲在地上,額上的絨發散亂,啪嗒啪嗒掉眼淚,說著好不容易。
言希扶著牆走到她的身邊,呼嚕一把那張小臉上的眼淚,說哭什麼,起來,不哭,我們回家。
阿衡哭得昏天暗地,她說我走不下去了,言希,我很累,真的,很累。
他說,站起來,溫衡,再不起來我抽你。
阿衡看著他,紅著的眼睛滿是淚水,她說,言希,我累。
言希蹲在地上,背微微傾斜——上來,我揹你回家。
阿衡啪嗒啪嗒繼續掉眼淚,說你的腿還沒有……
他卻火了,溫衡你***給我上來。腿就算廢了鋸了,今天老子也背自個兒媳婦兒回家,快點兒!!!
阿衡遲疑,向後退了一步。
言希卻不吭一聲,一手握著阿衡的手,另一隻手攬著阿衡的腰,站了起來。
他步履蹣跚,弓著背,每走一步,咬著牙,額上的汗就密了一層。
他說,我以後,每天都給你,給我們的孩子畫畫,然後開一間畫廊,展覽的全是你們,好麼,寶寶,別哭了。
他說,我雖然不能把你抱進禮堂,可是,我敢說,這個世界,只有我敢娶你。
阿衡說為什麼。
他笑了,誰去娶你,我殺了他。
他說,你總是,想聽我說喜歡你,可是,寶寶,你還預備讓我怎麼比現在更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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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7
我曾經有那麼多年觸碰不到你,若即若離。
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