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衡看著言希,目光沉靜溫和。
他不說話,喉頭有些難受,手指艱澀,難動一步,看著棋盤,縱橫捭闔,終於,走到了絕境。
黑髮被汗水溼透,他失去了他的阿衡。
永遠。
阿衡看他一眼,卻笑了,忽然伸手,浴衣寬大的袖子拂過棋盤,兵戈鏖戰,一切盡毀。
她說,我認輸。
她說,我准許你後悔,這麼一次。
卻絕沒有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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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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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愛我嗎,除了陸流,除了言家。
……愛。
—————題記
這個世界,總有這麼一類人,鑽進一個洞,死活走不出來。
她想,我愛你什麼呢。
年輕貌美?可我今年也只有二十三歲。
聰明無敵?溫衡你從小學時就沒考過全校第四。
家世驚人?你去問問北溫家是個什麼家世,如果少了陸家時時窺探。
一見鍾情?是了,這個……我專屬,你沒有。
她拂掉棋盤上的棋子,微笑著說,我認輸。
讓他嚐嚐被握在掌心擺佈的地步,可是,終究,認輸,因為,不過,愛著他。
她說,言希,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你再好好考慮,要不要,一輩子和我在一起。
一輩子?
對,一輩子。
那天晚上,他們喝了許多酒。
涼風吹過,她說,你是喜歡我的吧,言希。
那個美貌傾城的男子卻低頭淺笑,你說呢。
她喝得醉態酩酊,輕輕抱著他,說,言希,你說一句話,你說,你喜歡溫衡,除了陸流,除了言家。不然,我走不下去。
他看著她的眼睛,只是在想,這個世界,怎麼會有這麼愚蠢的人。
他抱著腳步虛浮的她,說,我喜歡溫衡。
她卻像個孩子,放聲哭泣。言希,言希,你如果撒謊,罰你下輩子做豬八戒,遇不見高秀蘭。
他抱著她,置於胸口,起起伏伏,說好,罰我遇不見高阿衡。
她說,言希,別人的愛情會不會也是這樣難受,抓住雨抓住陰天就想哭。
言希的眼睛黑得發亮,卻輕輕閉上,攥進了拳,說是的,大家都一樣。
阿衡說,泰戈爾說,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可是我總看不懂,我站在你面前,如果你看過我的眼睛,怎麼能昧心說我不愛你;我們如果相愛,你又有什麼理由忍心不和我在一起;如果你能裝作絲毫沒有把我放在心間,又怎麼不敢狠下心腸和我提起陸流。
她那麼委屈,說,別人總是告訴我,溫衡是言家內定的孫媳婦,生下來就是,那麼,你告訴我,你有沒有,那麼一秒鐘,在年少輕狂的時候,想起這麼個小媳婦,即使你從未與她相識,即使你從沒有把她放在心上。
她頭腦昏昏沉沉,伏在他的腿上,輕輕開口。
言希撫著她的發,眉眼溫柔得無法言喻,卻再沒有開口。
他無奈,笑,噯,你就當我從沒有想過。
有過無數次初戀的言希,怎麼會想起那麼一個被祖父耳提面命念著的小媳婦。
他從八歲時,知道自己有一個親妹妹起,就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小妻子,在很遙遠很遙遠的地方,說著他聽不懂的話。
然後,他專門學了那些拗口的話。
她說,你告訴我,言希,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很愛陸流,有多愛,愛到可以為了他不做言家太子麼。
他的指節細長,卻不動聲色握緊,說除了親情和友情外,這個世界,還有第三種感情,比爺爺更容易親近,比達夷思莞更容易習慣。
她點頭,臉色潮紅,伏在他膝上,望著遠方,說我知道,愛情是嗎,比阿衡更容易接受的愛情。
言希淡淡微笑,如果你只能想到這種地步……
她卻伴著明月,淨雪,竹鳴,在他懷中,沉沉睡去。
他撫著她的發,乾淨的袖角攢去她眼角的溼潤,只是無奈,你知道什麼,又知道多少呢。
似乎,只剩下這麼一句話。
那麼遙遠的,到達言希的距離。
永遠,永遠差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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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兩夜遊結束,回到學校的時候,言希牽著阿衡的手,卻意外看到公寓樓下,熟悉的跑車。
是陸流的雪弗蘭。
言希沉默,敲了敲車窗。
車窗緩緩開啟。阿衡站在直對角,陸流的側顏一清二楚。
她想,這是個自律的人。指甲永遠修得乾乾淨淨,眉眼慣態冷清,卻永遠在合適的時候露出合適的表情。
他望著遠方,卻冷淡對著言希開口——上車。
言希笑,你沒有猜到我離開會有這麼一個結局嗎,和阿衡。
陸流說,言希,你給我聽好。你可以娶妻,可以生子,可以喜歡一個女人,我給你絕對的自由,也尊重你的選擇,但是,溫衡不可能。
言希眯眼,你是有多害怕溫衡走進我的心裡。
陸流淡淡笑開,我不怕她走進你心裡,我怕她走進你的靈魂裡。言希,你沒了靈魂,就是死的,我忍這麼多年,耗費這麼多心血,不是為了給別人做嫁衣。
他說,你如果只是為了與我為敵,大可以找一個別的什麼玩具,在這個女人身上較勁,我沒興趣。
阿衡黑線,啊這個女人好像是別人。她咳了一聲——你們慢慢討論,我先上樓。
陸流卻開啟車門,對著阿衡說——溫小姐恐怕也要回去一趟。你溫老生病,住了重症病房。思莞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