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爾惱了,要不是怕你一輩子遭拖累,你又憑什麼這麼說他。
阿衡提著箱子,卻轉身。
留給了思爾一個背影,白月光的冷。
她的聲音沒有溫度,就憑溫衡犯病,整天把他捧手心都怕化了,他轉眼,卻一點不含糊地糟踐自己!
她說,溫思爾,你說得對,這個園子的東西,統統都不要妄想,你說,我上輩子做了什麼孽,啊不,修了幾輩子的福,讓你們對我這麼費盡心力。
她咚咚下樓梯,思爾卻猛拍斜對面的門,思莞,你快攔住阿衡,她要離家出走。
思莞也嚇了一跳,開門,穿著睡衣,看情形,明白了,也急了,溫思爾,就知道你嘴大,藏不住話,當時就不該讓你參與!
思爾卻捶思莞,你快把阿衡拖回來,大半夜的,她有個三長兩短……
思莞被她捶得內傷,也咚咚下樓,從後面拖住阿衡,冷聲,別胡鬧了,回屋去,一會兒爺爺媽媽都被吵醒了。
阿衡卻抓住思莞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
思莞吃痛,鬆手,阿衡抱著箱子開門,思莞卻惱了,打翻阿衡手裡的箱子,大吼,溫衡你他媽幹什麼呢。
然後,抱住阿衡就要把她往回拖。
阿衡狠狠捶思莞的手臂,鞋在地上,死命抵地板,幾乎扭曲。
思莞卻拖著她,不管不顧,往客廳走。
她的長髮散在臉龐上,像個瘋孩子,使勁掰思莞的手,唇角咬出了血印。
思莞心中窩火,加大了力氣,鉗著她的肩,不看她,大步往前走。
到樓梯處,本來一直掙扎著的阿衡卻突然安靜下來,垂著頭,鬆了手腳的力。
思莞本來沒有感覺,卻一瞬間,覺得手上有滾燙劃過。
他怔了,停了腳步,低頭,大滴大滴的**落在他手上。
她輕輕開口,讓我走,溫思莞,求你了。你們不要臉,我還要臉呢。
多燦爛的溫家,多高貴的溫家,啃噬了誰的脊骨,誰又再也站不起來。
她皺縮著面孔,壓抑哭聲,聲音低啞得快發不出。
思莞愣,鬆了手。
他轉身,看著站在樓梯上的思爾,說,給言希打電話,讓他來一趟。
思爾一直傻杵在那裡,她沒反應過來,啊。
思莞卻吼了起來,我說你***給言希打電話,讓他來溫家!!!
思爾嚇著了,噔噔往房間跑。
阿衡卻拿起了地上的行李箱,垂頭說,媽跟爺爺你好好照顧就成了,你們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吧。
思莞眼裡卻噙了淚,他低聲哀求,阿衡,哥求你,你聽話,最後一次,就最後一次,多少年咱們家都熬過來了,你要是走了,就真的散了。媽見你在身邊,不知道有多高興……
阿衡手背卻蹭了眼淚,說我也求你了,別再給我扣高帽子了成嗎,對你們來說,有錢有權,溫家就散不了。
她開啟門,毫無留戀,合上,思莞卻站在客廳,扯著自己的頭髮,哭了起來。
阿衡走在園子裡,深夜,冷冷清清。
不遠處,有強烈的亮光,在黑暗中,刺眼。
她眯著眼,站在樹下,看著那個紅色的法拉第疾駛而過。
駕駛座上是一個瘦削的身影,黑色夾克,黑頭髮。
下巴尖了,眼睛又變大了。
她轉身,拖著行李,和他背道而馳。
這是,終究,風化了的過去,卻教他的眼睛把她的世界,看似乾乾淨淨的人生,徹底摧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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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學校的時候,生活又規律起來。
和李先生約好了,每週週四週六,兩個下午學法語。
大五了,課程偏向實踐,除了留在學校實驗室的一些學生,其他的醫學生,基本都聯絡了醫院實習。
法國科研所的考試定在十一月份,大致包括三塊內容,法語基礎,醫學原理,和一份關於2003年sars病毒傳染研究論文。
最後一道,是李先生出的。院裡的學生,當時臨陣脫逃的鬧紅臉,沒去的吃啞巴虧,暗罵李先生偏心,想捧自個兒跟前的得意門生也不能這麼不厚道。
一道題,它不是三分兩分,整整三十分呢,於是,圖書館上網查資料寫論文的又多了幾倍,看阿衡他們幾個當時留下學生的眼光也不舒順了,在背後圍一塊兒。說什麼的都有。
最後,一班班長小胖卻惱了,說當時誰還攔著各位的腿腳了不成,你們不去的不去,裝孫子的裝孫子,這會兒倒都蹦躂起來了,七月半詐屍啊。
眾人落個沒趣,訕訕,作鳥獸散。
阿衡倒是不介意,專心致志地學法語,攻藥理。寢室除了她,都沒出國的意向,輔導員聯絡,去了z大附屬醫院實習,白天晚上的倒班,基本見不到人。
大家過了倆月,瘦了兩圈。
阿衡心疼,買了個鍋,在寢室,就近給她們煮湯,當歸黨參紅棗則是厚著老臉跟藥學實驗室借,實驗室一群大二的小娃子們看見她就笑,喲,學姐,又來偷我們的實驗器材呢。
阿衡==,咳,借,我就是借。
藥學老師朱教授以前教過阿衡,笑了,揪孩子耳朵,打秋風打到我這兒了,二十幾歲的大姑娘了,臉皮磨不薄啊。
阿衡塞了幾塊當歸黨參到白大褂裡,撇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