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摘掉了他的耳機,從言希腰間抱起他,走近裝飾華麗的臥室。
言希沒有反抗。
第一次沒有反抗。
他親他的眼睛,親他的鼻子,親他的嘴唇,儘管這個人神情沒有多大起伏,但這一切,足夠讓他覺得二十多年的忍耐是值得的。
他忘形,撕開那個大眼睛男人的睡衣,白皙清楚的紋理肌膚,一寸寸,只可能屬於他。
他向下親吻,那個男子,瘦弱的身軀,卻忽然躬起,抓著被單,嘔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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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2
阿衡和盧家公子單獨見了幾次面,雲在臉色日復一日地變黑。
阿衡遲鈍,沒有看出,倒是思爾,看到此情此景,依稀想起某人的威脅,自覺離雲在遠了些。
某次,阿衡與盧莫君出去喝茶,二樓茶座,靠窗,竹簾,古色古香,燃了佛甘羅,香氣淡雅撲鼻,阿衡心境甚是溫和。
二人聊了一些趣事,志趣頗是相投,不覺,時間過得很快,漸了黃昏。
天氣預報,晚間首都有雪。
阿衡看時間,正想做幾句結語告辭,盧莫君盯著窗外,看到什麼,忽然笑了,莫名來了一句,帶著嘲諷和瞧不起——阿衡認識言家龍子嗎。
阿衡掃向窗外,茫茫一片的人海,遠去的什麼,在霜色中看不清。
她放了自己一側的竹簾,微笑問他——言家龍子,指誰,作什麼解釋。
盧莫君笑——按說,你該認識的,和你哥哥也算是好友,只是,現在,大家都不齒和他來往,你想必,也很少從你哥哥那裡聽說。
他……
軍中元老言帥的長孫,軍派有名的太子,因為有些龍陽的惡癖,大家起了個諢號,言龍子,對這人,名副其實。
哦。
阿衡又耐心喝了幾盅茶,摸摸壺,溫嘟嘟的,已經失了甘味,才微笑,說盧先生,天不早了,家裡估計做好晚飯了,我先回去。
盧莫君失笑,我們好歹算作朋友,不用一直這麼客氣喊我盧先生吧。
阿衡點點頭,淡淡笑開山水,說好吧,盧莫君,再見。
窗外風緊,飄起了雪片。
阿衡轉身,下了樓,撐起茶樓階前的傘,隻身,走進雪中。
自那一日,她和盧莫君,不再來往。
思莞問為什麼,阿衡只說了一句話。
次次都請喝茶,喝得人倒牙,還不給點心吃==。
我說盧公子,人孩子就這點愛好,愛吃甜的,沒結婚時這點小要求都不給滿足,長此以往,孩子怎麼敢嫁您種田生娃傳宗接代您說是不……
思莞想想也是,埋怨,我說盧莫君你也忒小氣,給我妹妹買籠甜包子能花你多少錢啊。
盧莫君大囧,揮淚,我真以為她是個風雅人兒,生性淡泊的……
思莞說,我靠我妹妹能裝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了,這你都看不出,還發展毛線==……再說,風雅人不是人,風雅人不用吃喝拉撒啊。
於是,這一次的紅娘,思莞做得不甚痛快,又連續介紹了幾家青年才俊,結果,次次約會,次次,家裡那姓雲的小子捧著心口做西子,心絞痛得我見猶憐,阿衡還沒抬腳,就昏厥,阿衡一推辭,立刻漸漸甦醒,茫然著雲一樣的眼睛拉著他的手溫柔萬分,思莞哥,我是不是病得太厲害,耽誤你們的事兒了。
思莞含血,心想你一天倒八回次次都到阿衡懷裡你問我。嘴上卻咬牙說著沒事兒,哪天哥一定帶你好好體檢!
雲在笑得牙齒細米似的,說我這是孃胎帶來的病,上次做手術好了九分,只剩一分,不定時發作,醫院檢查不出來的。
思爾在一旁偷笑,看兄長臉青,酒窩都沒了,把他拉了出去。
阿衡早就看出端倪來了,揪雲在腮幫,麵糰似的,皮笑肉不笑,說雲在你折騰什麼呢,一天演八回你累不累。
雲在很嚴肅,溫衡我跟你說我愛你不然我娶你吧。
阿衡也很嚴肅,雲在你要是再敢犯戲癮演三十萬的戲信不信我拿拖鞋抽死你。
她記仇三十萬,很多年。
雲在說我怎麼演了,你哪隻眼看見我演了……我是城隍廟的弟子,出家人從不打誑語。
思爾探了個腦袋,冷笑,和尚,你今天晚上再跟我搶羊肉片我捏不死你。
雲在^_^,施主,上天有好生之德,小僧久病纏身,不吃肉會掛掉的。
思爾翻白眼,呸,施施然飄遠。
雲在卻膩在阿衡懷裡,小時候的模樣,說阿衡我娶你吧,要不,你娶我也成。
阿衡說哎哎,別動別動,眼睫毛掉眼裡了。
……
她給他撿眼睫毛,極其認真淡定。
他懶了,懶得說話了,窩進她懷中,索性睡個天昏地暗。
一覺好眠,曉春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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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裡年外,有一日,阿衡碰到了孫鵬。
多年的朋友,寒暄近況,才知道,這廝在做股票行當,捨得下本錢,賺了不少。
他轉了轉桃花目,說阿衡你雙腮泛紅,眼含喜氣,是不是好事將近啊。
阿衡笑,是是,承你吉言,明天訂婚,後天嫁人。
孫鵬靠在梅樹旁,也笑,溫衡,我問你個事兒,成嗎。
你問。
假設,我說假設啊,讓你養只豬,你是願意養個沒毛沒病的,還是願意養個有缺陷,嗯比如說眼瞎一隻耳朵聾一雙腿廢了的那種。
……您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