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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有一句俗話,薄唇人,薄情人。

阿衡的唇就很薄,還是時常在冬季帶著些乾燥的薄,可是,她可以去評選二十四孝,最佳模範青年,和薄情顯然沒什麼關係。

她說那句話時,微微翹著嘴角笑了。

她要他親她呢。

言希輕輕伸出了手,有些猶豫,滯了幾個瞬間,輕輕用指,撫到她的眉,眼,鼻,在她臉頰上摩挲徘徊,憐惜萬分,卻,遲遲不肯觸碰她的唇。

他的傻姑娘是個不知羞的姑娘呢,明亮的眼睛靜靜毫不躲閃地看著他,卻悄悄有失望閃過。

她說言希我就知道你親不下去,我就知道……

他想,你知道什麼,又知道……多少呢。

瞬間,卻疾風暴雨一般,狠狠吻上她的唇,瘋狂地向內探索,舌頭和她緊密交纏。

他恍惚間,聽見她的心跳,快要溺斃的纏綿溫柔。

這真是世上頂美妙的聲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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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0

2004大年三十,溫家很熱鬧。

辛家爺孫,陸流,陳倦,孫鵬,不知怎的,像是約好了,一齊踏的溫家門。

情況很詭異,大家很憂傷。

辛老掃了漂亮嫵媚的陳倦一眼,稀罕,這是個男娃娃還是女娃娃,但也不在意,只當是溫家的親戚,一聲大嗓門,溫三兒,老子來了,快泡好茶。大手掂著辛達夷,跟掂小雞仔兒一樣,大步走進客廳。

辛達夷心虛,直冒冷汗。他攔不住爺爺一時興起,來溫家過年的念頭,但是知道陳倦必定在,兩人關係又有些說不清,著實不願讓他和爺爺碰面。

陳倦則是斜眼看辛達夷,邊扇涼風邊冷笑。前腳剛踏溫家門,後腳陸流也到了。

陳倦扭頭,和陸流對視了半天,彼此裝作不認識,相安無事,進了溫家門。

大家坐穩安生還沒三秒鐘,孫鵬頂著雪,走了進來。笑眯眯給溫老辛老拜完年,溫媽嘴上驚喜著小鵬怎麼也來了,心裡卻直泛嘀咕,幾家鄰居關係雖好,但還沒好到到別人家蹭年夜飯的地步吧,當然,辛家和他們家關係親密,陳倦一人在京無依無靠,陸家有溫家百分之三十的參股也就算了,可是這孩子算怎麼回事兒。

孫鵬卻把手上幾大盒的禮物遞了過去,都是貴重的保養品,說是孝敬溫伯母溫爺爺的,爺爺讓我給伯母爺爺拜年。

孫鵬的爺爺孫功和溫慕新是棋友,關係不錯,但也只是不錯,比起言勤辛雲良,一個戰壕爬出來的兄弟,還是差遠了。

咳,這個年,拜得有些早。

孫鵬桃花眼一轉,人精似的少年,他說,本不該叨擾溫伯母的,只是爺爺他們去看內部的晚會,那些東西,我不喜歡,爺爺知道我愛湊熱鬧,便讓我來您家,他說溫家聚仙氣兒,年輕人多,你溫爺爺喜歡小孩子,溫伯母也最是溫柔和藹,我這才厚顏來了。

辛老連連點頭,深表同感。他也不喜歡內部辦的晚會,演員總是演些陽春白雪的東西,唱些不明白的詞,拉些雲裡霧裡的曲子,起初幾年,新春犒勞功臣老將,他次次去,次次還沒睡醒,就散場了,被警衛員架進車裡,一幫子耍筆頭的老東西笑了他一路,打那以後,任天皇老子請,也是再也不去的了。

溫媽捏了捏孫鵬的臉頰,笑了,這孩子自小促狹,瞅瞅,說的話,比那些親姑爺到老丈人家的還周到。

大家大笑,點頭說是。

孫鵬拍拍身上的雪,看到言希,笑了,湊到他面前,眼睛明麗麗地朝阿衡陸流身上轉,怎麼樣,好戲還沒開演吧,我來得可遲。

言希想爆青筋,學馬大叔,獅子吼一聲你他媽給我滾!

阿衡一整天卻心情極佳,紅著小臉兒,看誰都喜笑,招待客人,走到陸流面前,也只是笑呵呵地說,您喝茶。

陸流也笑了笑,捏了個瓜子兒,在她面前晃了晃——溫小姐,這是花生還是葡萄。

阿衡彎了眉,像個小孩子軟聲回答——瓜子。

眾人下巴都掉了。

要照阿衡的性格,肯定似笑非笑地頂回去——您覺得呢。

這德行,八成跟誰誰有關……

十雙眼睛,戲謔的,惡毒的,曖昧的,憂心的,沒表情的,齊刷刷地定在言希身上。

言少臉皮厚,言少不臉紅,言少睜著無辜的大眼睛又一一看了回去。

吃完夜飯錢,大家坐在一起看春晚。溫媽泡了兩個高腳杯的紅酒,遞給溫老辛老,說是軟化血管的對身體有好處,溫老連聲搖頭說喝著沒意思不如白酒,溫媽卻軟語哄公公都喝完了。辛老想起自己過世的兒子媳婦兒,眼圈都紅了,唬得達夷走過去,又做鬼臉,又翻跟頭,連猴戲都快上了,才把爺爺逗笑。

抹汗,爺,您怎麼還越老越小了。

辛老笑罵,滾,不孝順的東西,你爺還沒死呢,你就三天兩頭地給我鬧離家出走,我以後還敢指望你?!

達夷訕訕,伸出一根指頭,就一次,什麼時候三天兩頭了。

陳倦臉色黯了黯,輕輕對坐在身旁看電視的阿衡說——我不知道,別人家是這個模樣的,早知道,我就,我就不和達夷……

阿衡愣了,不曉得怎麼勸解。她明明知道陳倦和達夷已經逾越了朋友的情分,可是,又總覺得陳倦只是太孤單,所以並不忍心勸兩人分開,想著日子久了,達夷和陳倦都再成熟一些,事情可能處理得更好。

每一年的春晚,一群人唱唱跳跳的,就指著中國人多底氣足。大家看電視,也是看個熱鬧,看個氣氛。大家隱約,心中也清楚,2004年的春晚,已經是聚了最多的人了,想見的不想見的,親呀仇呀的,總算是個團圓。有仇有劫的,狹路相逢,揹著人,自個兒慢慢算也就是了。

溫母比旁人感傷得厲害些,看著言希,這個孩子,也終歸是個陌路人罷了。

她看著他現在的模樣,卻還能比劃出二十年前他仰著大眼睛抓著她裙角的樣子,甚至,還不到她的膝蓋。

他的聲音滿是稚氣,他說,姨姨,下次去兒童公園,也帶小希,好不好。

那雙大眼睛,除了期待,還有忐忑。

那時,思莞被她抱在懷中,好奇而天真地俯視著這個沒有母親的孩子。

而小希把從美國寄來的糖果全部塞給思莞,笑得眼睛都是彎的,掂著小腳使勁兒拽思莞,說你下來快下來呀溫思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