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沒有說話。
魯兵起初,自然認為阿衡等不到人就走了,可是,一次一次,一月又一月,在樓下看見那個傻師姐時,終於忍不住一腳踹向下鋪的被窩——雲在,你是豬啊,就知道睡,每次都讓人一個姑娘家等你,等等等,我看她等得頭上快長蘑菇了!兄弟,容我提醒您,現在是十二月份,昨天才下過雪!
想起剛剛在樓下碰見溫衡的情景,魯兵就氣不打一處來,零下的天,一個姑娘家,縮在原地,凍得直跺腳,大衣裡還裹著幾個熱包子和一杯熱豆漿!
雲在被魯兵踢醒了,也不說話,打了個哈欠,開始慢吞吞地穿衣服。
他走下去的時候,溫衡還在,鼻子凍得通紅,僵了手,從大衣裡摸索出裝早餐的紙袋子,還是燙的,遞給他,習慣地皺了皺眉,說我先去上課,你吃完也去上課吧。
然後,看著他穿的衣服,搖搖頭,說不行,穿得太薄了,回去再添件兒,啊,乖。
說完,就匆匆轉身,要離去。
雲在看著手裡的紙袋子,卻拽住了她的大衣一角。
他笑著說,阿衡,我明天不想吃包子了,你不要來了。
阿衡嘆氣,豆丁長大,卻益發沒有小時候的乖巧,她問,那你想吃什麼。
雲在沉默了半晌,輕輕低頭,看著她的眉眼,他說,我想吃你做的飯。
我們搬出去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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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8
阿衡顧慮到雲在的身體,雖然已經接近期末,但還是在學校附近租了房子。
雲在的行李不是很多,擺進獨立的小房間,除了些書籍辭典,看起來空蕩蕩的。
所幸家裡給的生活費還算充裕,阿衡省出一些錢,給雲在置辦了一些厚被褥和新的床單,想了想,在在雖然是喜歡乾淨簡單的人,但小時候就羨慕那些能玩球的同齡人,又分別買了個足球和籃球,放在他屋中。
然後,客廳和衛生間清掃了一下,整整齊齊的,還算好。
阿衡忙碌了一下午,雲在一直跟在她身邊,笑眯眯地,卻沒有幫忙,就是安安靜靜地看著,白皙的臉上泛著微微的紅暈。
上一任租房子的大概是個生活邋遢不自淨的,白牆有許多鞋印,看起來很髒。
阿衡合計了一下,找人刷牆並不合算,就自己買了粉刷的工具,按說明書調配了塗料,裹了個紙帽子塗牆。
雲在卻笑彎了眼,唇露出細米一般的白牙,奪走了她的刷子和紙帽,站在她的身旁,慢慢悠悠地刷牆,指甲飽滿乾淨,微微泛著蒼白。
阿衡也笑,說你弄好了就成了,我先走。
雲在轉身,看著她,你去哪。
阿衡莫名其妙,回宿舍呀,一會兒晚了,就封樓了。
他的臉上卻沒了笑意,你的意思是,讓我一個人住在這裡。
阿衡點頭,呵呵笑,從明天開始,姐開始給你開小灶,一日三餐,把在在養成個小胖子,怎麼樣。
她揉揉他的發,對著小孩子一般的溫柔目光。
雲在卻躲開了,阿衡的手在半空中懸了懸,抿抿唇,知曉他長大了,定然不喜歡如同小時候一般的對待,心中有些酸澀,放了下來。
雲在把刷子扔進桶中,輕輕開口,為什麼,不和我住一起。
阿衡脫下塑膠手套,淡笑,你長大了,姐跟你住一塊兒別人會說閒話的。我明天早上喊你起床,煮玉米粥成嗎。
雲在看著她,目光如雲,含笑卻不清晰,他說,言希呢,你不是一直在他家住。
阿衡看他,自己也挺困惑,在在為什麼問這個問題,但還是回答了——言希不一樣。
她走了出去,關上門,下樓,未走幾步,卻聽見,樓上有籃球砸門的巨響,心想這誰家的孩子也忒皮了點兒,要是在在,絕對不會這麼暴力。
自這一天開始,阿衡每天要校內校外往返好幾趟,買菜,做飯,上課,做飯,回寢。
雲在問阿衡你累不累。
阿衡煮玉米粥,轉身,搖搖頭,眼睛看著他,一逕的溫柔寵愛。
他笑了笑,你去當有錢人家的女兒,很久沒做過飯了吧。
阿衡愣愣,含糊嗯了一聲。
她希望,在在覺得自己過得很幸福。
吃晚飯的時候,雲在問你還有錢嗎,我想買臺手提。
阿衡皺眉,嘴裡下意識地嚼著鹹菜,想了想之前打工掙的錢,猶豫著問他——需要多少錢。
雲在慢吞吞開口——一萬多塊。
一萬塊錢,對阿衡這樣靠著家裡給的固定的錢過活的學生,即使每月得的零花錢多一些,但是她畢竟從不亂花錢,不比思莞思爾公子小姐派頭,所以溫家半年給她打的錢也就是五千塊左右,加上之前打工攢下的微薄的一千零幾十塊錢,遠遠不夠這個數目。
阿衡沉默了一會兒,問,很急著用嗎。
雲在抬眼,黑眼仁兒中是笑意——無所謂急不急,反正要我買,至少四年內,我買不起。
阿衡心一涼,低著頭,輕輕開口,這個星期天,我帶你去買。
然後給他夾了一塊雞翅,微微笑了,說多吃些。
自己也就是邊扒青菜邊心不在焉地想著錢的問題。
雲在表情複雜地看著她,清澈的眼睛如雲般溫柔卻帶著鋼鐵不入的冰冷。
她打電話給溫母,媽,我們學校要提前交……學雜費。
溫母笑了,好,我明天讓劉秘書給你打錢,八千夠嗎。
阿衡有些慌,不要這麼多,媽,要不了這麼多,三千……九……
她想了想,舔舔唇皮,坑坑巴巴,三千九百……三十塊就夠了。
溫母笑了,又冒傻氣兒,有誰還匯三十塊的!算了,我給你寄五千塊,你看著花吧。
阿衡搖頭,眼中卻泛了淚水,她覺得自己欺騙了母親的愛,她說,媽媽,就三千九,成嗎。
溫媽媽聽著孩子聲音還挺難受,不明所以,但思揣著要給孩子一些自己的空間,也就沒有問,只是憐惜地開口,好好,就三千九,不夠,你再給媽說。
阿衡掛了電話,手心汗津津的,心裡卻覺得自己做了錯事。母親對她這樣好,這樣溫柔,她卻仗著這些去索取,實在是太壞了。
媽媽和她的關係甚至從未有現在這麼融洽,如果她知道自己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