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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夷聲音跟蒼蠅嗡嗡似的,言希哥,我有罪。

咳,阿衡一口茶噴了出來。

天下紅雨了嗎,達夷竟然喊言希哥,他不喚美人就是言希的。

言希嘴角有笑,大眼睛乾乾淨淨的,您能別這麼自戀嗎,我要是怪你,你還能見著明兒的太陽嗎。

陳倦訕訕,我們達夷也沒那麼弱吧。

阿衡又噴了一口茶。

我們達夷,他倆什麼時候這麼親了。

阿衡回眸,摻著陽光的夏風暖暖的,她笑,我不在的時候,你同達夷鬧彆扭了?

辛達夷哭喪著臉。

言希卻低頭淡笑,沒什麼,小事情,我借他的錢,賠了一些。

隨即,站起身,走到達夷面前,耳語了幾句,辛達夷站直一些,依舊皺眉苦著臉。

阿衡拍拍達夷的肩,微笑,他說不怪你就不怪你的,不要放到心上。

達夷眼中滾著淚花,不知道感動還是怎麼地,握著阿衡的手,顫巍巍地,兄弟,咱這輩子沒求過你什麼事兒,只要以後,不要拿刀砍我就夠了。

阿衡含笑,不著痕地瞥了他一眼,再說。

新娘新郎白衣聖潔,雙雙站在牧師面前,對視,笑顏,耶穌釋迦,隨便哈利路亞還是阿彌陀佛,起個誓,我願意便好。

阿衡端凝新娘,她手中,戴著漂亮的戒指,遠遠地,在陽光中閃著亮光。

心頭,變得很暖。

這個姑娘,曾經在高中時,拿著本唐詩全集,走到她的面前,促狹地調皮笑出——阿衡,我昨天唸到一句詩,你看好也不好。

哪句?

那個小才女拖著長腔——人非木石皆有情,不如——不遇——傾-城-色。

阿衡當時臉紅了,詫異別人竟看透,只輕輕道了一聲很好,抬眼,不遠處,陽光中,言希正懶懶靠著教室的窗背單詞。

那年,也是這般的好日頭,教人滿心希冀的。

如今,小才女已是別家新娘,她和她的傾城色仍在抵死博弈。

她輕輕伸指,牢牢抓住言希纖細修長的指,她想,她是頂有耐心的,而言希生性浮躁,總是有勝他的一日。

言希詫異,低頭,看著被阿衡握得發白的指節,反手握住她的手,唇角是平平淡淡的笑。

新娘笑得明媚鮮妍,捧著一束鮮花,是要向臺下拋的,待字閨中的好女們蠢蠢欲動,小才女卻看到阿衡,狡黠,眨了眨眼,朝她拋了過來。

阿衡伸手,去接,陽光中的花香,緩緩地似乎下一秒就幸福的拋物線,很近很近。

撲面而來。

不遠處卻有蜂擁的女孩把她擠到一旁,朝著花伸出手。

阿衡看著滿手的空氣,有些失落。

一雙白皙的手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穩穩地握住花束,笑得眼睛亮晶晶的——抱歉抱歉,各位,下次請早。

眾女倒,丫一男人搶這個幹嘛,準備出櫃嫁人啊。

那人抹眼淚,我們阿衡這麼呆,我這個當爹的不早些幫她籌備,你們還讓不讓我孩子嫁了。

眾女吐血,言希,你丫為了你家娃,簡直無敵了。

他笑意盎然,客氣地對著四方眯眼說多謝多謝,把花束輕輕塞進阿衡懷中,由她抱個滿懷。

轉而,認真憐惜地撫著她的眉,殷殷開口,下次,想要的東西,一定要再主動一些。

阿衡頷首,說好,我儘量。

抱著花束,臉龐卻是女兒家清澈的紅暈,不知怎麼歡喜才好。

他們喝完喜宴離去,小才女撩著白裙子在身後大喊叮囑——阿衡,既然遇到,便是木石,也要教他開竅。

阿衡呵呵笑,回眸招手,我曉得。

我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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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日,思莞撥言家宅電,說要找言希。

言希接了電話之後,臉色卻有些不好看,下午關在房中畫了一下午畫,沒畫出什麼子醜寅卯,到了晚上,卻說要出去一趟,讓阿衡不必做他的晚飯。

阿衡有些詫異,自從她假期回家,他從未在吃飯的時候出去過,總是抱著瓷碗,乖乖坐在餐桌前等著,笑得像個大娃娃。

白晝溫差不小,阿衡讓他帶上了一件紫外套。

他回來時,已經到了凌晨,滿身酒氣,幾乎是看到阿衡,便支援不住,倒在了她的肩上。

外套上也沾著大塊的酒漬,不知是喝了多少。

她給他煮醒酒湯,他卻一夜吐了好幾次酒,連醒酒湯都喝不下,最後吐得胃空了,才沉沉睡去。

接連幾日,都是如此,傍晚六七點出門,到了凌晨方回家,次次大醉,吐得膽汁幾乎都要出來,

阿衡問他做什麼了,言希總是沉默,最後一次,卻是說了談生意應酬。

阿衡納悶,你什麼時候做生意的。

言希回得語氣平淡,陸流的,他們人手不夠,我幫忙應酬。

阿衡皺眉,隱而不發。

言希卻依舊故我,半夜才到家。阿衡為他守門,言希卻自己拿鑰匙開了門,不說話,扶著梯,自己朝二樓走,臉紅得很厲害,腳步只是強撐著不亂。

他裝作沒看到阿衡。

半夜,雖吐了酒,卻是極輕的腳步聲,阿衡閉著眼,一夜未睡。

他白天和平時一樣,和阿衡談天說笑,拉著她走遍整個古城的每個角落,帶她吃遍了整個老城,小巷子裡的貓耳朵,衚衕中的炸年糕,沿著他幼時成長的痕跡,古色古香的茶坊,一杯花茶,耗過半輪夕陽落山。他說,你如果幼時不曾離開,便是這樣的一輩子。

只是,陽光照不到的地方,他的面色,有些蒼白。

阿衡用手支著下巴,不涼不淡地問他,言希,你究竟,把我當做什麼呢。

她認真請教,他虛心回答——自然是女朋友。

阿衡看著長長尖尖的壺嘴拖曳著滾燙的茶水,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