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希冷冷看他,淡聲——陸流問你什麼,不必隱瞞,照實說便是。
他指著阿衡——陸流問起,就說她姓溫名衡,你不用多嘴形容,同誰相象。
言希心中,隱隱對說阿衡同誰相象是不快的,不欲輕毀別人,但是,獨一無二的東西,懷璧心中,卻也是忍不得別人一再比較的。
這是底線。
阿衡衝完熱水澡出來,就看到一桌好菜。
未尋到拖鞋,赤著腳,在羊毛地毯上,沾了水。
發,還未乾。
她笑,言希,我好了,開飯吧。
言希皺眉,從衛生間取出大毛巾,坐到她身旁。
然後,大毛巾覆在阿衡的發上,輕輕揉擦她髮根的水。
阿衡笑,轉眼,溫柔看他,很溫柔很溫柔。
言希沒好氣,故意用毛巾遮住她的眼,胡亂一通地擦,一頭亂髮。
阿衡呵呵笑。
言希,鼻子癢,癢,阿嚏。
言希瞪大眼睛,下次頭髮不擦乾就出來,抽你啊。
那我下次一定不擦乾,看你是不是真抽我。
阿衡笑倒在羊毛地毯上。言希抿唇,佯怒,抽,真抽,不抽你,我抽自己。
伸手,把她拉起,親暱地蹭了蹭鼻——總覺得,你變小了。
放在懷中,方才是吃了定心丸的滋味。
阿衡想了想,微笑——是你變老了。
言希揚眉,興許。
他們吃飯,滿桌的精緻飯菜,靜悄悄的四周,言希心中愧疚——阿衡,除夕,讓你陪我這樣度過。
阿衡笑,看他——言希,這麼好的天堂。
只有你捨得給我。
她眼中淚光浮動,溫柔似錦。
言希懂她。把晶瑩透亮的餃子放到她唇邊——我和你一起守歲。
我和你。
一年的結束,一年的開始。誰唱一首歌,有你有我,不說天長地久,不想春光浪費。
阿衡點頭,餃子吃入口中,淚卻落了滿面。
窗外,白的雪,宣落飛揚,好像這世間原本的色。
很久很久,十二點的鐘聲即將敲響。
二零零三。
鞭炮響起,煙花火樹,極盛極美。
阿衡阿衡,我們許願。
他這樣說,語調真平和,好像,清平樂的歌。
阿衡說,我希望,世界和平臺灣迴歸祖國大陸亞非拉小朋友吃上白糖糕,這樣,多好。
言希笑,五年前的願望,不算數。
阿衡說,我說什麼,都能實現嗎。
言希笑,我儘量。
阿衡說,讓我掙比世界首富還要多的錢吧。
言希==,搖頭,這個,沒有。
阿衡說,讓我當世界首富吧。
言希==,這個,沒有。
阿衡說,讓我嫁給世界首富吧。
這個,也……沒有。
阿衡咳,這個可以有。
言希咬牙,這個,真沒有。
阿衡雙手支臉,笑眯眯,真……任性啊。
好吧,那我許願,明天醒來,我同言希,只是,做了一個長達兩年的夢。
那時,爸爸活著。
那時,言希阿衡,年少無知,挽住時光,以為一生。
chapter75
溫母初一早晨起床的時候,照例去給亡夫上香,卻打碎了一隻青釉的花瓶,離供桌咫尺。
心神不寧半天,看亡夫的遺像,有神的眉眼,錯覺著,有一絲責備,心中又沉重了幾分。
她自從丈夫去世,便辭了樂協的工作,每年固定的三場鋼琴演奏會也改為一場,整日在家侍奉公公,甚少出現人前,很是低調。
原先玩得好的各家夫人,開始還常常開導,帶她到各種場子赴宴散心,後來見她心如死灰,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致,也就漸漸淡了那份心思。反倒常聽自家子女丈夫提起,溫家少年隱已成*人,參股陸氏,拿捏分寸,與當年溫老手腕一般,心中感慨,蘊儀雖然中年喪父,但絕非無福之人。
只可惜,親生女兒體弱,常年在南方唸書養病,母女不能相見,讓人嗟嘆。但又所幸,養女思爾漂亮討喜,還能承歡膝下。
而溫老,自獨子去世,益發老態,手頭的工作也卸了許多,像了愛逗鳥的老翁,常常早市提溜著鳥籠,散散步,和同齡人聊聊天,啜了豆汁,才滿意回家。
大年初一,一早,辛達夷還在黑甜香,就被自家老爺子掀了被窩,說是一定要早早去給你溫爺爺溫伯母拜年,他們喜歡小孩子,看見你肯定高興。
辛達夷受不了,我都二十了,什麼小孩子。
但還是惺忪著眼,套衣服。想起什麼,嘟囔,言希肯定也在,我都大半個月沒見他了,也不知道忙些什麼!
辛老爺子拍孫子腦瓜,言家小子不是在處物件,你老實點兒,別杵著一張傻臉,攪人場子。他好不容易安生幾天,娶不著媳婦兒,言老頭都要愁死!
辛達夷切,他還能真娶楚雲,我就不信了,他和阿衡明明……
再說混話!溫家言家都不提了,你一個外人,插什麼嘴。說你傻,你還就沒聰明過,言希為什麼帶物件在溫家晃了一圈,溫家有不高興嗎。看看溫家小子,快成*人精了!
辛達夷癟嘴,吭吭哧哧穿褲子——他們都是我兄弟,爺爺你別說了。
辛老笑罵,算了算了,老子養了個憨小子,他們聰明就聰明著吧,咱們傻有傻福。
辛達夷也笑,爺爺,等過兩年,我工作了,給你帶個孫媳婦,咱們園子裡,一定讓你第一個抱上重孫!
辛老一直有舊疾,天氣稍微不妥,腿腳便不靈便。兒子媳婦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