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分節閱讀_77

有肉,與你一般平等自由,沒理由任你處置。

顧飛白把手插入口袋,低頭,半晌,卻笑。我想學肥皂劇,抱住你,給你一個無法呼吸,隨便你死或者我死都很好的吻,可是,溫衡,你真無趣。

阿衡愣,啊,隨即,笑開了,飛白,這不是我們的方式,極快節奏的生活才需要用吻點燃熱情的速食戀愛。

顧飛白眼中有著的小光明,卻一瞬間熄滅,黯淡了——可是,我們之間連熱情都沒有。

他張口,下定決心,想說什麼,阿衡卻微笑,低聲——飛白,有什麼話,你遲些再說,嗯,一月十號零點之後,都可以。現在,我很累。

隨著不遠處飛機的起飛,轟隆的,蓋住了所有的聲源。

她看著顧飛白的眼睛,輕咳,臉上浮過紅暈,山水的溫柔,小小的尷尬和認真。

她說,我真的很適合做妻子,忽略熱情,你可不可以再認真考慮考慮。

chpter70

一月九號,h城,迎來二零零三年的第一場雪,遊飛如絮,比起春日宴,不差分毫,不知是不是養了太多的才子佳人,整座古城作派也是日復一日地念成詩意。

阿衡早上接水的時候,滑倒,不小心把水壺打碎了,澆了整條褲腿,冒著熱氣兒。哭笑不得,只得丟了舊的,去買新壺。

路上遇到班長小胖,正吭吭哧哧地吃包子,看見她,揪了小辮子,就問,孩子,複習得怎麼樣了,你可別再讓我在二三四五六班那幫兔崽子面前抬不起頭,可憐你哥一張老臉,全毀你手上了。

阿衡==,小胖,班長啊,你相信我一次不成嗎,我以前,真的是好孩子的呀。

小胖凍得臉通紅,抽鼻子,塞包子,你拉倒吧,我信你,我瘋了。好了,今兒哪兒也別竄了,跟哥一起上自習。

小胖是個笑起來臉能擠成包子還帶幾個褶兒的孩子,心眼兒好,負責任,很受大家愛戴。不過太霸道,在班裡是絕對的一黨專政,說一不二的主兒。

他說阿衡要去上自習,咱孩子就非得去,晚一秒,能把你說得沒皮沒臉今天叛黨明天叛國還不給緩刑。

真的,老霸道了==。

阿衡於是只能哦,提溜著新壺,跟在小胖身後,晃盪到了自習室。

臨近期末,自習室人很多,找了半棟樓,都是滿滿的,最後,在五樓,總算看見一個人少的,剛想進去,小胖指著最後一排角落的倆人——誒,不是顧師兄嗎,那個,杜清?

阿衡看了一眼,點頭,說是。

小胖納悶,他們怎麼湊到一起了。

阿衡笑,人生何處不相逢,你吃個包子,我買個壺,都能碰到了。

小胖嘀咕,倒也是。

忽而,轉念,合門,義正言辭。不行,這個教室不能進,溫衡見不得顧飛白。

阿衡啞然失笑。

溫衡見不得顧飛白,這句話,是小胖的名言。含蓄地點出了溫衡看見顧天才就要隨時撲過去的客觀囧態。

小胖拍阿衡肩,你也別黏他黏這麼熱乎了,到時候,沒新鮮感了,心思容易長歪,有你哭的時候。哥是男的,清楚男人怎麼想。

阿衡說,你哪隻眼看見我黏他了。

小胖拍拍書包上的雪,說,也不是黏,怎麼說,應該是你依賴他,你看不見他,你……你就心慌我跟你說。

阿衡==,真……一針見血。

她一直在定位自己對顧飛白的感情,發現喜歡呀愛呀的離自己似乎都太遠,可是,看不見他,會不自覺地回想起自己抱著皮箱子在天橋上飢腸轆轆的感覺,然後,沒有著落沒有安全感,真的……很難熬。

於是,逆向思維,b城某野生動物保護協會會員,不知道是不是也是這麼想的,真的真的可以確定不是喜歡,卻會想起排骨美味的感覺。

小胖說,你想過將來嗎,我讓你好好學習,跟害你似的。你天天想著怎麼多掙一兩塊錢,少了一兩塊錢,是能餓死還是怎麼的。顧師哥能一樣嗎,你不努力一把,以後別說追隨人腳步,能把你甩出撒哈拉。就為了一點錢,鼠目寸光,庸俗!

阿衡低頭,真的,會餓死。少了一毛都能。

癟下去的肚子,以及癟下去的……自尊。

到傍晚,小胖才伸了個懶腰,放行。

阿衡匆匆回到宿舍,放下壺,換了衣服,準備去打工的地兒。

杜清已經回來,寢室其他人也都在。

大家的表情都有些怪,看著她,欲言又止。

阿衡納悶,怎麼了。

低頭,發現床下一片狼藉,原來放大箱子的地方,空了出來。

阿衡環顧四周,卻沒有看見,比劃著箱子的大小,我的箱子,你們見了嗎。

寢室小三一向心直口快,憋不住,開了口,阿衡,不是說你,這麼晦氣的東西,放寢室,怎麼不和大夥兒商量商量。

阿衡低了頭。她沒有家,要放在哪裡。

小四淡淡開口,阿衡,這事兒你做得不對,箱子的事且不說,二姐和顧飛白的事兒,你怎麼不和大家說清楚。她受的委屈不小,你不能仗著大家疼你,就不顧念姐妹情分。

阿衡看著杜清,伸手,面色蒼白。箱子呢,我的箱子呢。

杜清低頭,阿衡,我想通了,飛白我不跟你爭了,顧飛白說我比你堅強,離開他還能幸福,可是你不同。你心裡一直有很大的創傷,親眼看著爸爸心臟病發,從掙扎到死亡……

誰要聽你說這些,我比你清楚。

阿衡看著她,冰涼了血液,吸氣時,心都是疼的,小刀剜著,一下一凌遲。

大吼了出聲。

我的箱子呢。

箱子呢。

茫然地看著寢室四周,書桌,雨傘,水壺,鏡子,拖鞋,每一樣,都在。

可是,箱子呢。

爸……爸呢。

小五不忍心,閉眼,指了指衛生間的方向。

阿衡走了過去,一步步,冰涼的把手,狹小的難以忍受的空間。

地上,凌落著她的大箱子。

一張車票,帶她到這裡來的車票。

一身孝衣,她為別人的父親哭喪時穿的。

一個木牌子。

慈父溫安國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