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希……你……後不後悔……說要和我……一起……」
他說,阿衡阿衡,我們要一起上大學了。
一起,很遠很遠的一起,一起上學,一起放學,一起吃飯,一起看動畫片,一起牽著手,向前走。
四年前,陸流,離開的時候,送給他一隻笨鸚鵡,他教它,任何話,它都不會說,只懂得喊「陸流」二字。這二字,是陸流教它的,這隻鳥,比金絲雀強不了許多,餵了藥,他便是放它自由,它也無法離去,只能長長久久地呆在他身邊,提醒著他,世界上,還有一個人,叫陸流。
他微微嘆氣,皺了眉,煙波清澈,平淡開口——「阿衡,雖然,我並不清楚,你們口中的很喜歡很喜歡是多喜歡,可是,如果,你能再等一等,等著我,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我想要,試著,很喜歡很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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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9
那一條路,他揹著她,走了,不知有多久。
前方,嬉笑歡歌的那些熟悉的面容,也終究,在凌晨的霧色中,成了灰色的佈景,像極他每每在相機鏡頭,定格的魂。
終止了,背上的這個人,待他這麼好,似乎也只是年少的一個回憶,如同,陸流,如同,林彎彎。
沒有差別。
一不留神,對他失望,繼而,放手,遠去。
就算他說,我想要很喜歡很喜歡你,也沒有用。
於是,這樣的想法,是他很久之後,能想起的對阿衡,那年最後的印象。
她在他背上,兩個人接觸的皮膚,只剩下,體溫逼出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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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給她打了電話,提供了自己的意見。
她遲疑了幾秒,說爸你讓我再考慮考慮。
這通電話,是她早上醒來時接到的。
宿醉之後,喉嚨很乾,頭很重。
阿衡抱著志願書,邊翻邊揉太陽穴。
z大嗎?
很好的學校,座落在h城,離烏水很近。
啪。
鮮豔豔的鼻血滴在了書上。
捂鼻子,跑衛生間。
喝酒喝得太多,天乾物燥,這個,似乎特別容易流出來。
她用水洗鼻子,紅色的血被水沖淡了,仰頭,拍額頭。
睜開眼,卻是言希的一雙大眼睛。
阿衡嚇了一跳,想要低頭,卻被他制止。
「不要動。」他皺眉,指很涼,輕輕拍著她的額頭。
「怎麼會流鼻血?」少年嘀咕著「我聽別人說,只有小孩子才會自己流鼻血。」
嘴唇很乾,起了皮,她舔了舔,卻有一絲血腥氣,沮喪——「我下次,再也不喝酒了。」
喝醉了,副作用,無窮大。
頭疼流鼻血還算小事。
只是,聽一些不該聽的東西;然後,信一些不該信的事情,就不好了。
「言希,思爾昨天跟我說了一些話。」阿衡慢吞吞「她說……」
「不用信。」他平淡開口。
「嗯?」
他望著她鼻子下留下的淡淡的血漬,掌心貼在她的額上,微涼柔軟的觸感,清晰,又重複了一遍。
「不是我親口告訴你的,不要,相信。」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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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慮到言希的成績,阿衡想著,還是報t大算了。綜合類的院校,文理水平很平均,言希對偏文的東西興趣濃一些,她則是一心想學醫。
在在的病,始終是她心中的一根刺。
和他說了,少年鼓腮——我聽說t大食堂做的排骨很難吃。
她瞟他——b大的排骨倒是好吃,你怎麼不考個高考狀元。不上不下的成績,還這麼多廢話。
少年含淚——t大就t大!不過阿衡我先說好我是絕對不住學生公寓的我要回家吃住。
好吧好吧,回家,我給你做排骨。
她看著他,笑容寵溺。
她說——言希,但願,你不會吃膩。
他笑——阿衡,那是排骨呀排骨呀言希最愛最愛的排骨。
忽而,聽到這句話,有些心動。
最愛最愛。
從他的口中,多難得。
她似乎,一直想盡辦法,在自己所擁有的空間,對他,傾盡所有。
只是,這空間,不知,夠不夠成全他的自由。
她是,會做言希最愛最愛的排骨的阿衡。
不是,最愛最愛的阿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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