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畢,電梯門開啟,言希微笑頷首,牽著阿衡的手走出,留下有些遲疑的孫家。
「爸,咱們是去北廳,還是南廳?」孫鵬手中握著兩張請柬,兩張都是酒店發出的,但其中一個要特別一些,像是專門設計的,淡紫色的,漸次暈深,至金黃色,鑲了雪色的緞帶,線條簡約大方,帶著靈氣,但是席位卻在南廳。
另一張則是酒店奢華考究的風格,不對人,而專門影射第七層的檔次。席位印的恰巧是北廳。
孫父也有些奇怪——「應該是發重了,去哪個不一樣?」
孫母細心,指著帶緞帶的請柬——「這張上面有簽名。」
雪色緞帶不起眼的角落,果然印著一排英文字母——m-y-h-e-n-g。
myheng。
孫鵬湊過去,琢磨著唸了半天,反應過來,笑得意味不明——「爸,咱們去南廳吧,我還從沒見那傢伙花這麼多心思過,總要賣他一個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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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爾跟著母親思莞在南廳前迎客,穿著淡粉色的衣裙,裙襬是一朵粉絹漾起的花,挽了發,畫了淡妝,額心別出心裁點了粉色的花,映得眉眼極是高貴漂亮。
客人來了,看到思爾,讚不絕口,沒有不誇一聲貌美知禮的,溫母心中頗是高興,但想起阿衡,又有些不自在。
「思莞,給阿衡小希打電話了嗎,他們怎麼還沒到?」
思莞也張望著熙熙攘攘的客人——「應該快到了。」
這廂,招呼客人的大堂經理卻突然有些慌張地跑了過來,小聲對思莞耳語,說了些什麼。
思莞的臉色,一瞬間變得十分難看——「你說什麼?什麼叫南廳被別的人訂了?」
大堂經理十分為難——「我本來以為您家和那位是一起的,所以把南廳的席位設計交給了他,卻沒想到,那位說他和溫家關係雖好,這個宴,卻不同宴。」
思莞臉色鐵青。
西裝革履的經理覷了思莞一眼,急了滿腦門汗,趕緊解釋——「我剛剛已經和那位說了是溫家先訂的席位,可那位卻堅決不同意讓出南座。」
思莞吸了一口氣,淡淡開口——「你說的那位,聽著像是和我們家有交情的,到底是誰,這麼大面子,連張經理您也不敢得罪?」
張經理知道思莞語中敲打的意思,覺得他是不把溫家放在眼裡,心中哀嚎起來。
他哪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得罪溫家,只是,那位,也得罪不起呀。
張經理苦笑,知道這個月的獎金百分百泡湯了——「溫少,不是我不盡心,只是這事兒……」
思莞有些不耐了——「到底是誰?」
他的話音剛落,言希帶著阿衡走了過來,兩人都是正裝禮服,阿衡一身打扮,溫柔淡然,墨髮中藏著的水晶蝶若隱若現,面容乾淨白皙,比平日多了許多的嬌美,站在言希身旁,旁人注視著兩人,竟隱約移不開目光。
思莞勉強微笑,對著言希開口——「怎麼才來?」
溫母不知席位發生了問題,拉著阿衡的手,笑道——「就等你們兩個了,南廳北廳差不多都齊了。」
溫母的話,倒點醒了思莞,他笑了——「張經理,我倒是想給你說的那位讓出南廳,可你也看到了,我們家的客人都齊了,你們酒店總沒有把客人往外攆的習慣吧?」
張經理為難地看了言希一眼,言希似笑非笑——「不妨礙,請的客人都一樣。」
思莞的臉僵了——「言希,你說什麼?」
言希眯眼——「聽不懂嗎,我說不妨礙,溫家請的客人和我請的客人是一樣的。」
阿衡看著兩人,覺得氣氛不對,有些納悶,但是看了思莞的臉色,卻沒有開口。
思莞走到言希身側,一指之距,用著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音量,咬牙開口——「你想什麼呢?!」
言希卻笑了——「我想,時間過得真快,轉眼,阿衡都十八歲了,我第一次見她,她還那麼小,那麼傻,說著可巧,言希和言爺爺一個姓。」
轉身,看了阿衡一眼,笑得眼彎彎的,敲碎了尖銳,滿是溫柔憐惜。
阿衡不好意思,也對他笑,呆呆的。
思莞有些惱怒——「你就這麼存不住氣嗎,非要和爾爾爭今天,本來已經準備了,過兩天,陰曆二十八,就給阿衡過生日的。」
言希的目光變冷了,看著他——「溫思莞,你們家,明明知道,元月十號才是阿衡的生日,而思爾的生日,恐怕連溫伯母都不清楚!「
思莞皺眉,努力壓制情緒——「正是因為爾爾過慣了一月十日,阿衡也過慣了陰曆二十八,所以,媽媽才這麼安排的,畢竟改變了,爾爾和阿衡都會不習慣的。」
言希冷笑——「溫思莞,你明明知道一先一後,在外人眼中,意味著什麼,非要老子點明白你媽和你的那點心思嗎?」
溫思爾過生日,是堂堂正正日子確鑿的一月十日上午十一點三十五分,阿衡過生日,卻是不確定陽曆不確定時間的農曆二十八,在溫家,誰是正牌小姐,誰更受寵,明眼人一看就明白。
思莞有些難堪,沉默起來。
言希不怒反笑,淡淡逼問——「明明可以選擇兩個一起過,為什麼只顧及到思爾的感受,卻忘了阿衡?」
思莞的眉頭越皺越緊——「言希,你說話非要這麼偏激嗎?我們只是考慮到阿衡可能更習慣陰曆二十八過生日。」
言希大笑,像是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習慣興許是因為心灰習慣了,但是,溫思莞如果我告訴你,阿衡一點也不喜歡在陰曆二十八那一天過生日,一切只是你們在自以為是呢?」
「別忘了,十八年前的陰曆十二月二十八,是阿衡被你們拋棄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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