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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遞給他熱好的巧克力牛奶,微笑了——「好。」

言希看牛奶,晃了晃,想起什麼,低低笑了出來——「阿衡,我睜大眼睛是不是很嚇人?」

阿衡看他,那樣清醇漂亮的大眼睛,故意瞪得更圓更大——「嗯,是挺嚇人的。」

其實,應該是很有氣勢。別人看到了,會不由自主,想要一直看下去,失了魂,才會用這樣的眼睛多麼嚇人來掩飾自己的迷失。

言希輕笑,眼睛彎了,垂下頭——「原來是真的啊,怪不得呢,以前有人說我還不信,今天……嗯……很多人也這麼說來著。」

阿衡心中一痛。以前,是指林彎彎嗎?

言希雙手背在後腦勺,靠在沙發上,閉上眼,喃喃的,是少年時清爽的語調——「切,難不成是本少眼睛長得太好看了,地球人都嫉妒我?」

阿衡呵呵笑著——「是啊是啊,我就嫉妒你。長得這麼好看……讓人很有壓力知不知道……」

她垂下眸子,眉眼變得寧靜無奈。

她沒有罵她言希你怎麼這麼自戀你個自戀狂煩死了,第一次,認真地想著這個問題。

似乎,想明白了,連他從頭到尾都不屬於她這個事實,也不至於變得很難接受。

因為,這本只是個,真相。由天,由地,由那人,卻不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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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十號,溫母說思爾要過十八歲的生日,因為是成年,所以隆重一些,請了許多朋友,到飯店訂了幾桌酒席。

去年,思莞生日時,也是這個樣子的,想是溫家對待兒女的一個慣例。

溫母笑了——阿衡,你和思爾錯開,過幾日,才是你的十八歲生日,到時咱再擺幾桌。

阿衡望她,母親似乎忘卻了什麼,可是,她看著她,表情有些憐惜,有些愧疚,阿衡便笑了,說好。

一月十號,早晨醒來時,一睜開眼,就看到言希的大眼睛,嚇了一大跳,揉眼睛——「你什麼時候來的?」

阿衡哀怨,託下巴,嘟嘴——「女兒,你怎麼才醒啊醒啊醒啊,我都等了好長時間,眼都酸了,你看,眼睫毛都眨掉了好幾根。」

他伸出食指,晶瑩的指腹上果然安靜地躺著幾根眼睫毛。

阿衡抽搐——「你怎麼這麼無聊,呀,大清早就開始鬧喚,煩死了!」

順手,把枕頭砸在這廝的臉上。

言希眼淚汪汪,像被拋棄的小狗——「思爾早就起床做造型去了。」

阿衡打哈欠——「跟我有關係嗎?」

言希嫌棄地看看阿衡還未梳理的黑髮——「你至少要梳順頭髮吧。」

阿衡剛睡醒,有些迷茫——「什麼?」

言希無奈,輕輕拍了拍阿衡的發——「過來,過來,坐這裡。」

他在鏡前拉了一把木椅,阿衡納悶,坐上去,問他——「做什麼?」

少年拿出梳子,又從口袋中掏出一把漂亮的水晶髮卡,含笑——「可能不如美髮店好看,但我跟著學了好幾天,應該不會難看。」

他反掌,把髮卡輕輕合在阿衡手心,軟軟涼涼的指溫,輕輕劃過她的手心。

阿衡低頭,淺粉色的,亮白色的,淡紫色的,一手的晶瑩剔透,哭笑不得——「喂,言希,你不會是想讓我戴這些吧。」

言希唾棄——「你是女孩子,知道嗎?是女孩子都喜歡這些昂!我專門挑的!」

然後左手托起阿衡的發,右手輕輕地梳下,淺淺的弧度,緩緩的動作,和他作畫時,如出一轍的認真。

他低了頭,把她的發從中間分開,纖細的指靈活地穿梭著,映著黑髮,益發地白皙。從左側鬢角開始的一縷,細水流長一般,指尖繞了髮香,緩緩地辨了四股,綰結,在發頂,用白水晶髮卡固定,而後,是另一側,綰好,與左側匯合,又挑起一縷,重複之前的動作,辮子綰結的地方與第一處錯了些位,因此髮卡也隨著錯了些位,而後依次錯位,直至樊樊攘攘,小小精緻的水晶髮卡在發中綽約,映著墨色的發,一個個晶瑩飽滿,遠望,弧線流暢,卻是一隻漂亮的水晶蝶伏在墨髮間。

阿衡望向鏡中,只看到言希的手,指節微彎,在發中流轉成好看的角度,一氣呵成,像他畫的每一幅畫,那樣傾注了靈魂,有了新的生命節奏。

然後,他的容顏如雪,凝注成一方溫暖,是不受干擾完整的,靜立在她的身邊。

她無法抑止,眼角潮溼了,心中有了抵禦和不平。

他為她梳了發,想必是不忍看她邋遢。

可是,他這樣心血**,對她這樣好,讓她眷戀了,上癮了,又該怎麼是好。

他呼了一口氣,像完成了一件作品,滿意而帶著審視。

少年笑了——「阿衡,你今天,一定要乖乖地呆在我的身邊,別讓別人拐跑了。」

阿衡詫異,他卻不知從哪裡,取來一個繫著緞帶的方盒,微笑了——「開啟看看吧。」

阿衡解開緞帶,微微皺了眉——「言希,你知道的,我並不習慣辛德瑞拉的戲碼。」

那是一條白色的鑲著水鑽的長裙,華彩淡然,明媚不可方物。

言希扯開半邊唇角,語帶慵懶——「我也不習慣做神仙教母,充其量,只是辛德瑞拉的後母,為了自己女兒奔波。」

阿衡眯眼看他,言希卻望了掛鐘——「還有一個小時,十一點三十五分。」

他囑咐阿衡換衣服,自己卻啪啪下了樓。

長裙的尺寸,完全切合,搖曳到腳踝,遠遠望去,高貴地,帶了不可褻瀆的意味。

阿衡微微笑了,依舊的山水明淨,只是一枝藍田玉,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