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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梅望向言希,餘光恰好從阿衡身上瞄過——「今天你過生日,言伯父去了美國,阿姨怕你們兩個小孩子在家裡做不好飯,所以讓這兒的主廚做了些你愛吃的。」

兩個?言希掃了思莞一眼,思莞比了口型——我媽說的。

達夷看了四周,皮笑肉不笑——「喲,林阿姨,您吃飯還帶著保鏢呢。」

林若梅淡哂,揮揮手,領頭的秘書帶著一群黑衣墨鏡的健碩男子走了出去。

上次見過的那個模樣斯文的秘書,離開時深深看了言希一眼。

阿衡下意識垂眸,言希的左右腳,又是那樣交疊相依的姿勢。

眾人入座,服務員佈菜的行當,林若梅笑著對思莞開口——「瞅瞅,瞅瞅,阿衡真是個美人胚子,相貌可是集中了你爸媽的優點。」

思莞望著妹妹,笑——「是呀,爺爺爸爸媽媽都寶貝她寶貝得很。」

阿衡微笑,哪裡哪裡,林阿姨你客氣了。

上了蛋糕,思莞達夷點了蠟燭,言希許了心願。

林若梅笑得暗香溫柔——寶貝兒,跟姨說你許了什麼願。

言希抓起奶油,一把砸在林若梅臉上,笑得恣意——「我呀,我許願,在我瘋之前讓言希多活幾年。林阿姨,你說這願望好不好?」

思莞達夷呆了,不知所措看著高雅雍容的林若梅滿臉奶油,滑稽可笑。

「寶貝兒,這願望不好。」林若梅卻笑,輕輕揩去奶油,眉眼俱是溫柔「你從小,就是個瘋孩子。」

寶貝兒,你的行為就像個幼稚的娃娃,拙劣的惡作劇。

思莞見林若梅沒惱,心中不停地想要壓下一些讓他懼怕的東西,欲蓋彌彰著將錯就錯,抓起奶油,開始砸大家。

達夷是個沒心眼愛鬧的,不一會兒,就把整個包廂,鬧得天翻地覆,奶油砸得四周四處。

言希是壽星,蛋糕又是三層的,於是,最後,幾乎成了雪人,頭髮,臉上甚至睫毛上都沾了很大一陀奶油。

阿衡笑得直不起來,卻被言希用手抹了一臉黏糊糊的甜膩的東西。

包廂的門開了,那個秘書模樣的男子拿著一個黑色的相機,走了進來。

「小陳,你看看這群孩子,鬧成什麼模樣了,給他們拍張照,留個紀念。」林若梅笑,點了一枝女式涼煙,指向一群人。

小陳有些驚疑不定,望向林若梅,遲疑了幾秒,才開口——「是,林董。」

「啊,言希,老子貌似很久沒有跟你一起照相了,是不是?」達夷搭上言希的肩。

思莞微微皺了眉——「我記得,阿希好像有兩年沒拍過照了,卻總是給別人拍。」

言希笑——「是兩年零七個月。怎麼拍?」

他站在哪裡,溶解的奶油一滴滴滴下,覆蓋在白色之下的面龐,除了隱約的輪廓,如同雕塑一般,眉眼是空蕩蕩的蒼白。

「坐下,行嗎?」他坐在沙發上,微微抬起頭,笑——「這樣,可以嗎?」

「小陳,你拍照一向不錯,今天一定要拍清楚一些,不要平白浪費了我們言希的好相貌。」林若梅吐了一個眼圈,唇色若梅,滿目的星光曼麗。

小陳拿著相機的手卻在顫抖。

「給我。」阿衡淡淡開口,站在小陳對面。

「什麼?」這個男人在強裝鎮定,她站在他的身旁,能強烈感到他氣息的慌亂。

「相機,給我。」她不笑不怒,不溫不熱,不懦不堅。

小陳望向林若梅,林若梅卻笑,無所謂的姿態——「由她。

阿衡拿過相機,透過鏡頭,輕輕嘆氣。那少年,小小地定格在其中,左腳右腳,踩著難道就會安心許多嗎?

是很艱難的艱難吧……才寧願用左腳的靈魂去拯救右腳的靈魂,卻不敢輕易相信了別人。

「言希,抬頭。」

少年有些艱難地直起脖頸,望見的,卻不是如同黑洞般惡意嘲弄的鏡頭。

那個少女,薄唇含了笑,眸中是絲絲縷縷從容漫向遠方的溫柔,隨意得,像是沒入清水中一點點化開的黛墨。

他有些迷惑。

她望向他的眼睛,笑得山水同色——「言希,鏡頭,鏡頭,對,這樣看著鏡頭。」

言希一瞬間,也笑了,眼睛回望入她的眼。

她眨了眼,咔嚓,同時,按了快門。

那相機,對著的是,桌面三層奶油蛋糕的銘牌——言希,生日快樂。

後來,相片洗出來,阿衡把相片遞給言希——喏,遲到的生日禮物。

言希,莫名出現的言希,說著奇怪的話的言希,會在別人欺負她的時候爆發的言希,會溫柔地對她說著我知道的言希,一定會繼續快樂下去所以起初本來不想說這四個字的言希,言希……

生日快樂。

這份生日禮物,你又是否滿意?

殘缺不全的奶油蛋糕,由於鏡頭離得太近模糊不清的字型,被他一不小心藏了一輩子,你說,他這又是否算作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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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6

言希的《朝陽》完結了。

然後,他把它封在了頂層的小閣樓上。

「做什麼,鎮邪嗎?」阿衡笑眯眯。

言希無所謂——「那幅畫,畫得很奇怪,好像跑題了。」

彼時,新客小灰正趴在阿衡的拖鞋上睡覺,日光穿梭,正是明媚。

所謂小灰,是很小的一團,縮起來,像個毛巾。它很喜歡言希,總是悄悄潛入少年的臥室,在他一早起來時,睜開眼總是和那樣一團醜醜的小東西對視,然後,僵硬,尖叫,恨不得把整個屋頂掀翻。

再然後,小毛巾模樣的小灰,會在滷肉飯幸災樂禍的表情中,淚眼汪汪地被扔出來。

「啪」,鎖門——「阿衡,管好你的狗!」

阿衡不無感嘆,抱起小灰——「他又不喜歡你,還總愛向前湊,噯,笨狗……」

言希的生日已過去一些日子,阿衡偶爾回家時,思莞會說起——「阿衡,那一日,你對林阿姨,太失禮了。」

阿衡眯眼,怔忪——「我說什麼了?」

思莞笑——「正是什麼都沒說才不好。你不覺得,對她的敵意太明顯了嗎?」

阿衡裝傻——「我普通話總說不好,怕惹林阿姨不高興。」

「阿衡,你總是在情況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