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叫做大胖的男孩子笑得尤其厲害——言希,自從你那年休學,我就沒笑得這麼開心過了。
氣氛,驀地,變得有些冷場。
休學?誰?言希嗎?
阿衡迷惑,望向眾人,大家似乎想起了什麼,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言希卻笑眯眯的,你們還記不記得咱們隔壁班班花,當時迷老子迷得不得了,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
眾人訕訕附和,是呀是呀,好久不見了,不知道怎麼樣了,言少您一向魅力無窮的。
客氣客氣。
言希寒暄著,微笑著帶著阿衡,在酒酣耳熱之際,微笑著從容離去。
走至酒店門前,思莞和林彎彎正在爭執著什麼。
「思莞,再這樣下去,你會被言希拖累,你的人生會被他完全摧毀!」那女孩言辭激烈,擲地有聲。
「林彎彎,你不瞭解阿希,不要亂說話。」思莞的目光有些冷然。
「他那種樣子,就像是一顆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爆發,到時候會傷害到你的。」林彎彎有些頹然,字字帶著壓抑。
言希站在不遠處,目光淺淡,不可捉摸。
阿衡抿抿唇,乾乾淨淨的嗓音——「回家吧。」
「你不想聽下去嗎?」言希的聲音,帶著浮雲飄過的不真實。
「聽牆角,不是君子該做的事,對不對?」阿衡笑。
更何況還不是本人的牆角,道聽途說而已。
「阿衡,我休過學,初三那年。」言希把手塞進口袋,淡淡瞥過不遠處依舊專注爭執的兩人,淡淡開口。
阿衡點頭。
「因為……生了一場病,在家修養了很久,林彎彎無意間,看到過我生病的樣子。」少年帶著微涼的嗓音,微涼的語調。
「這樣啊。」阿衡低頭,路燈下,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然後,醫生說,這個病,會再犯的。」
「然後呢?」阿衡微微抬眼。
「然後,沒了。」言希吁了一口氣,指尖輕輕垂下。
「哦。」她點點頭,琢磨著什麼,皺了眉,復又鬆開。
「阿衡,我知道,林彎彎今天,想對你說什麼。」路燈下,稀稀疏疏的行人,他凝視著遠方,想起了什麼。
「什麼?」阿衡笑。其實,她不怎麼想知道的。
「言希是一顆裹著毒藥的糖果,有多香甜,就有多惡毒。」言希的嗓音異常冷靜。
「你怎麼知道?」阿衡吸吸鼻子。
「她對我說過,剛剛,吃飯之前。」言希手輕輕握成拳,放在唇邊,微微笑開。
阿衡輕輕揉了揉心口,不知是不是那裡,有些不舒服,清脆的撕破紙的聲音,她覺得自己隱約聽到。
「為什麼告訴我?」
言希轉身,頓住了腳步,依舊是大大清澈的眼睛,望入深處的,是暖暖的燈光——「你的髒話是我教的。」
阿衡窘迫。前些日子,陳倦把那日她說髒話的情景繪聲繪色地描述給了言希。
「所以,關於我的壞話,只有我才能告訴你。」
笑。
這又是多驕傲的事,還值得如此鄭重其事。
阿衡搖頭,一笑,帶著服氣。
七月份,天已經是十分的炎熱,小蟲子晃來晃去,伴著蛐蛐兒的鳴叫,倒也熱鬧。
本來說打車回家,但是倆人淘了口袋,加在一起,還不到十塊錢。
兩人出門,如果不是特定目的,都沒有帶錢的習慣。
怎麼辦?
言希抓著皺巴巴的幾塊錢,看著前面亮著燈的乾淨麵攤,笑——走,吃麵去。
阿衡疑惑,夠嗎?
言希伸出一根指頭——一碗夠了。
阿衡點頭,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你吃著我看著是吧?
言希黑線——我在你心中就這覺悟?老子好歹是個男人好吧,切!
阿衡笑——哦?那我吃你看著。
少年沒了底氣——我們一起吃。
阿衡抿唇微笑嫌棄——不要,你這麼愛噴口水……
言希怒——我什麼時候愛噴口水了!!
阿衡退後,表情凝重——現在,以你為圓心,水分子正在擴散……
少年惱羞成怒——我丫就不該救你說普通話,個死孩子,說話可真是順溜了!
阿衡不買賬,攤手——我自學成才的,跟您無關。除了媽字奶字開頭的,您還教什麼了……
言希甩手,憤憤——吃麵吃麵,老子餓死了!!!
練攤煮麵的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姑娘,看起來十四五歲的模樣。
「這姑娘是童工吧?」言希對著阿衡耳語。
「呸!怎麼說話呢,你才童工,你們全家都童工!」小姑娘鄙視。
言希撇嘴——「你到十八了嗎,身份證戶口本營業證衛生許可證都拿出來!」
「我憑什麼給你看呀,你誰呀你!」
「我憑什麼給你說我誰呀,你誰呀你!」
「大半夜哪來的神經病,你丫是不是踢攤的!!」小姑娘抓狂了。
阿衡上前,笑——「小妹妹,一碗麵,不放蝦米,多煮些酥肉。」
隨即睨言希。
多大點兒的小姑娘呀,丫的還能跟人吵得風生水起,完全的心智不健全。
言希卻眨巴著大眼睛,無辜吹口哨望天。
這廂,小姑娘狠狠瞪了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