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少年打了哈欠,揉揉眼睛,聲音中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我剛把衣服放進洗衣機攪了,就是不知道洗衣粉的量夠不夠。」
阿衡有種不好的預感,關了火,衝到洗衣間,掀開洗衣機蓋,臉色青紫不定。
「你放的洗衣粉……」
言希隨手指了指洗衣機旁的一桶粉狀東西。
「那是,漂白粉。」阿衡說話說得艱難。
言希驚悚,望向洗衣機,一桶衣服已經面目全非。
"阿衡,你為毛把漂白粉放在洗衣機旁?」言希拔了插銷,撈起捲成一坨的顏色怪異的衣服,欲哭無淚。
「嗷嗷嗷,我的這一季剛上市義大利名模穿過的armani粉格格襯衣,我的calvinklein白褲子,我的givenchy黑t,我的……」
「你英語這麼好,那麼大的bleach在桶上,沒有看到?」阿衡打斷少年,語氣溫柔帶著緩慢細緻的揶揄。
「bleach,毛?」言希眼睛水汪汪,可憐巴巴的。
「漂白劑。」阿衡無語望蒼天。
「阿衡,那……怎麼辦?」言希滿眼淚花花,裝得特小白特無助。
「還能怎麼辦,扔了。」阿衡輕描淡寫。
這是對自詡大男人進不了廚房上不了洗衣房的人的懲罰。
「我的armani,我的calvinklein,我的givenchy,我的versace……」言希捂臉,只露個小*平頭,嚎了起來。
阿衡不理他,走回廚房,少年跟在她身後,繼續嚎。
吃飯的時候,嚎我苦命的花襯衣;看電視的時候,嚎我可憐的白色休閒收腿褲;吃零食的時候,嚎我如花似玉的小黑t。
傍晚,阿衡看《名偵探柯南》,案子的中間,黑暗的老舊圖書館中,緩緩上升的電梯夾層中出現一具屍體,極是陰森恐怖,身後,有人哀怨地來了一句
「我的人見人愛的紅格格襯衣……」
阿衡驚悚,扭頭,又是言希。
「知道了知道了,吵死了!」阿衡嘴角抽搐,朝著少年,吼了出來「買新的,行了吧!」
少年目的達到,歡天喜地。
言老怕言希亂花錢,所以,每月生活費固定轉到只有阿衡知道密碼的戶頭上,一切財政支出,由她一黨專政。言希雖千百個不願意,可是銀子裡出政權,天高皇帝遠,於是,只得悻悻作罷,天天磨著阿衡,纏到她頭疼,想要的東西自然到手。
可是,有錢也不是這麼燒的,再買一次,幾萬塊眨眼就沒了。
阿衡半夜翻來翻去,睡不著覺,想了老半天,摸黑跑到了垃圾箱前,把那一坨衣服撿了回來,又扔進洗衣機,洗了一遍,熨了三遍,仔細得連邊邊角角都沒有放過,雖然依舊極像色彩斑斕的調色盤,但是嶄新度卻是有了極大的保障,於是,滿意回房。
第二天,阿衡一起床,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開始打電話。「
「喂?阿衡?」對方打著哈欠,才睡醒的樣子。
「達夷呀,昨天,言爺爺寄回了,幾件amani限量版的衣服,結果,言希穿上,有點胖,想著,不如送給你。」阿衡微笑。
言希前一天喝的牛奶太多,被尿憋醒了,看到阿衡在客廳打電話,迷糊著湊了過去。
「阿衡,你在幹什麼?」
阿衡把指放在唇上,噓了一聲。
「嗯,你等會兒過來吧,衣服都準備好了。」八顆牙的標準微笑,燦若春花。
言希打了個寒顫。
掛了電話,繼續撥——「mary嗎,我跟你,說件事……」
同樣的步驟,同樣的話。
「你什麼時候把,衣服全部撿回來了?」言希有些厭惡地看著一件件顏色怪異的衣服。
「言希,一起,演場戲,怎麼樣?」阿衡笑。
「報酬。」言希伸出白白嫩嫩的手。
「armani,calvinklein,givenchy,versace.,一樣兩件?」明淨山水的眉眼,溫和無比的面孔。
「好!」言希覺得自己可乖寶寶了,答應得利落。
不多時,門鈴響了,辛達夷興沖沖地飛進來——「嗷嗷,阿衡,還是咱兄弟親,衣服在哪,甭跟咱客氣哈,只要是言希的,多少我都能穿下。」
嘿嘿,天上掉餡餅amani是小事,但是吃言希的白食,佔這小子的便宜,千百年不遇。
言希在一旁假惺惺地吼著——「阿衡,你怎麼能把這些衣服給大姨媽,限量版的呀,現在穿不上,等老子吃胖了再穿!」
辛達夷看到沙發上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amani的標誌,鮮活鮮活的,就是瞅著色兒,有點怪。
「等你吃胖了老子再還你!」辛達夷得瑟,抱起衣服——「是這些吧,你還別說,限量版的跟平常的不一定,看這顏色,多amani呀,嘿嘿。」
言希轉過身子,哀怨惆悵的樣子,就是肩膀抖個不停。
阿衡微笑,抬起腕錶,時間差不多了。
叮咚,門鈴又響了。
陳倦走了進來。
四目相對,噼裡啪啦。
「你個狒狒(人妖)怎麼來了,沒被老子(老孃)打(咬)夠?!」兩少年指,異口同聲,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是阿衡讓我來的好吧!」繼續異口同聲。
阿衡微笑,遞給言希紙巾,小聲的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別笑了,口水噴都出來了。」
言希一向,口水豐沛。
美人十分傷腦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