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有時,是橙子,你要不要吃,明天給你帶。」陳倦笑得妖異。
辛達夷綠了臉,憤憤不平,罵了一句——「變態!」
陳倦回眸,回得精絕——「我變態我樂意!」
言希覷了辛達夷一眼,拿肘壓了少年的頸,大眼睛烏溜溜地笑開了桃色——「這孩子,以前就知道傻,沒想到還這麼小家子氣。「
陳倦咯咯笑——「言希呀言希,你真是個人精。」
言希看著辛達夷被自己**得臉皺成一團,鬆了手,要笑不笑——「本少要是人精,你嘛,算得上神精。」
呵。阿衡笑。
言希。夸人還不如罵人。
「你的嘴,一向這麼毒嗎?」陳倦並不惱,只是輕輕舔了舔唇,嘴角有了笑紋。
言希指尖成塔,一哂——「陳倦,你沒有錯,可是,這構不成我喜歡你的理由。」
陳倦翻翻白眼,無話,轉了身。
阿衡卻有些心驚。言希的話,讓她無法不芒刺在背。
半晌,苦笑了出來,心中有些悶。
錯和對,不是感情傾斜的標準。她以前不知,臉上雖不表露,心中卻是介意的,儘量讓自己更加無錯無怨,光明磊落,明月可昭。
可是,就算變成了山間白雪,又能怎麼樣?好似喝酒,有人一輩子就只喝得慣二鍋頭,便是換成陳年佳釀,喝了也是要搖頭的。
更何況,她還算不得佳釀。
「溫衡,溫衡,大勺兒??」言希的手在阿衡眼前晃動。
阿衡回了神,怔怔——「什麼?」
「請你幫一個忙,成不成?」言希掛著笑,眸色卻是認真犀利的。
「說。」阿衡溫和一笑,明淨山水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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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衡認出了,這是帽兒衚衕,老京城有名的衚衕,有些年月了。
言希帶著她,拐東拐西,羊腸的小路,兩旁棲著的石獅子和魚洗,經過時光的洗刷,已經破舊不堪,但依舊帶著古京城的韻味。
「到了。」言希淡淡開口,白皙如玉的手推開了四合院的門兒。
呵,這院子,看起來,好像,一個暮年的老爺爺,破磚破瓦,像是許久沒有翻新,老態龍鍾的模樣。
「言希哥,你來啦!你把老師也帶來了?」小孩子歡愉的聲音。
阿衡定睛,看到了戴帽子的小少年,單單薄薄,瘦小的樣子,穿著有些舊有些大的棉t恤,不很合身,但面容可愛活潑,眼睛像是水中清澈的小魚一般靈動,加了不少分。
這個孩子,正是言希他們打架那一天眾人口中的小蝦。
「這是你思莞哥哥的妹妹,該喊姐姐的。」言希微笑地揉著小孩兒的帽子,面容是少有的恬淡溫柔。
「姐姐好!我爺爺姓何,我叫何夏,大家都喊我小蝦。」小少年聲音中氣十足,看著她,有些緊張。
「我是溫衡。」阿衡抿唇,笑。
「你阿衡姐姐學習很好,以後每個週末讓她幫你溫習功課,明年就一定能考上高中,知道嗎?」言希拉著小孩兒的手,表情生動。
「能上西林嗎?」小蝦歪頭問。
「為什麼,是西林?」阿衡奇怪了。
「我想和言希哥達夷哥思莞哥上同一個學校。」小孩子掰著指頭數了個遍。
言希起身,眼睛含笑,試探地詢問她。
阿衡笑,覺得這孩子古靈精怪,再加上與在在年齡相仿,讓人忍不住去喜愛,微笑著點了頭。
「小蝦,你爺爺呢?」言希驀地想起了什麼。
「爺爺去擺攤了。」小孩兒答得爽快。
「你不用幫他嗎?」言希沉吟。
「爺爺說,我要跟著言希哥你好好學習,不可以去守攤。」小孩兒微微嘟唇,有些悵然。
阿衡掃了言希一眼,卻發現他斂了眉眼。
她笑,對著小孩子,溫聲——「小蝦,咱們,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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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蝦下半年升初三,孩子倒是個聰明的孩子,只是基礎打得不好,阿衡思揣著,便從課本上的內容教起。
「所以,套上求根公式,結果應該是……」
「我知道,是-3和1對不對?」小孩興奮地搶答。
「嗯?不對。」
「啊,我又算錯了嗎?」小孩垮了小臉,很是失望。
「讓我看看……呵呵,5的平方,你寫成了26,根號內,算錯了,應該是零,結果只有,一個根,第三題。」
小孩邊寫題,邊偷看阿衡的臉色。
「小蝦,怎麼了?」阿衡偏頭,明淨的面龐,溫柔安靜。
「姐姐,你怎麼不罵我哇?」小孩子滿是疑惑「我們老師都罵我笨,嫌棄我,說我拖班上的後腿。」
阿衡怔了,半晌,笑了,露出八顆牙——「你也,沒有,嫌棄,姐姐的,普通話。」
「姐姐說話很好聽的,軟軟的,像棉花糖。」棉花糖棉花糖,小孩兒唸叨著,流了口水。
呵呵。
等到最新的功課都教完的時候,已經近了黃昏。
兩人剛伸了懶腰,院子裡,言希的聲音清亮襲來,好似一陣清爽的風——「小蝦,溫衡,快出來!」
阿衡拉著小孩兒的手走進了院子,卻被滿眼的白和撲鼻的清香縈繞了徹底。
院子裡,有一顆槐花樹,樹幹很粗,大約是三個人拉著手才能圍住。枝頭的槐花,開得正是靡麗。
言希,不知從哪裡尋來的竹耙子,站在樹下,伸直了手臂,來回晃動著耙子,去打槐花。
槐花紛紛飛落,從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