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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衡把粉色豬仔遞給言希,那廝笑得燦爛,瞪大眼睛裝得一無所知——「喲,溫衡,你怎麼也幫我做了一份,你這孩子,太客氣了,唉唉,太客氣了,真是的……」
隨即,顛兒顛兒地開啟飯盒,眨巴眨巴大眼睛,開始磨牙——「排骨呢?少爺我的紅燒排骨清燉排骨冬瓜排骨以及粉蒸排骨呢?!呀!肯定是思莞那個死孩子忘了說!」
阿衡佯裝不知,默默吃著自己的飯。耳畔是言希的小聲抱怨,男孩子嘀嘀咕咕的聲音,是少年時期清爽的味道,直爽而微微拐著彎兒無意識的鼻音。
少年撅著嘴,拿勺子挖了一勺米,卻看到了鋪在軟軟白白的米飯下的,一塊塊粉蒸排骨。
隨即,消音。
阿衡好心情地偷笑,惡作劇成功的愉悅。
「粉蒸排骨,阿希,我也想吃……」辛達夷腆著臉,抱著飯盒擠到言希身旁。
言希故意大聲,黑黑亮亮的眸子含了一絲溫暖——「想吃排骨,得說句好聽的聽聽。」
辛達夷直腸子,嚷嚷著——「不就吃你一塊排骨嗎,小氣勁兒!」
言希挑眉,勺子挖了一塊排骨,在辛達夷面前晃來晃去。
少年爬了爬亂髮,口水氾濫,表情嚴肅——「那啥,言希,我想吃排骨,很想吃,非常想吃!」
「然後呢?」言希問,眼睛卻瞟向阿衡。
「我要吃排骨,謝謝。」辛達夷聲音甕甕的。
「什麼,我要吃排骨後面那一句是什麼?」
「謝謝!」
「呀,聲音太小了,聽不到。」
「謝謝!!」
「聽不到。」
「謝謝!!!」
「什麼?」
辛達夷怒了——「言希你丫耍我!」
「少爺我真的沒聽到!」言希掏掏耳朵,對著前面座位平淡一笑,溫柔而促狹——「溫衡,你聽到了麼?」
阿衡轉身,笑得無奈——「聽到了,聽到了。」
謝謝。
知道了。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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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0
溫父在家待了一個月。
他是一個極疼愛孩子的父親,雖然性格中最多的軍人的粗獷,但對一幫小孩卻出了奇的耐心溫柔。
在家的時候,溫父常常是帶著阿衡到公園動物園遛達的。早晨,偶爾會去鳥市轉轉,傍晚領著女兒上茶館子裡喝喝茶同老朋友聚聚。
說起來,巧的很,有一次,喝茶時,竟見到了傅警官。傅警官一見阿衡,就樂了。
「國子,這是你家丫頭?」
溫父笑了,點頭說是。
「嘿,這就對上號了。我說這孩子怎麼一股傻勁兒呢,原來隨你。」
溫父挺奇怪——「你見過我家丫頭?」
「見過。一個小姑娘,哥哥們在前面打著架,她抱著醫藥箱顛兒顛兒地跟在後面。」傅警官朝阿衡擠擠眼。
溫父疑惑地瞅著阿衡。
阿衡淡定——「叔叔,你認錯人了,吧?」
傅警官實心眼,一拍大腿,說——「我怎麼能認錯人呢?就是你這孩子,這麼有特色!」
阿衡冒冷汗,坐直身子,不敢看溫父——「你,認錯了,我不認識,你哇,叔叔……」
溫父心中明白了幾分,不吭氣。
傅警官急了——「就你!話說得磕磕巴巴的,我哪能認錯!」
阿衡吸鼻子,不服氣——「誰磕巴啦……我沒磕巴……」
「對了,我記得,有一個叫什麼什麼言希的,不是還受了傷?」傅警官記性頗佳。
阿衡搖頭,迷茫著小臉裝無賴——「叔叔你說什麼,我聽不懂,聽不懂呀……」
俺是烏水人,鄉下孩子聽不懂京城人說話……
「小希腿上的傷好了沒?」溫父輕飄飄地下套。
「不是腿,是肩膀呀!」阿衡條件反射。
「你看你看,我就說是你,你還不承認……」傅警官指著小姑娘。
阿衡默。
嘴窟窿了,思莞言希不讓她告大人的。
溫父意味深長地看了阿衡一眼,轉向傅警官——「老傅,他們幾個當時戰況如何?」
傅警官笑,眉飛色舞——「這幾個孩子還真是牛,就仨,挑了人一群……」
「傅叔叔,給你,糖葫蘆,吃!」阿衡一聲吼,打斷對方的話,僵著胳膊,把剛買的糖葫蘆戳到傅警官面前。
傅警官愣了,隨即擺擺手——「謝謝哈,叔叔不吃甜的。國子我跟你說,我當時去的時候正驚險……」
噼裡啪啦,噼裡啪啦。
溫父面無表情,只是頻頻點頭。
阿衡舔著糖葫蘆,眼睛瞪著傅警官,心中小聲嘟囔——這叔叔,太壞了太壞了!
當天喝完下午茶,一路上,溫父走路姿勢那叫一個標準,就差沒在街上踢正步了。阿衡夾著尾巴跟在後面,灰溜溜的。
到家時,溫父特溫柔慈愛地對阿衡說——「去,把你哥喊下來……」
「爸,能不喊嗎?」阿衡嚴肅地小聲問。
「你說呢?」益發和藹的表情。
哦。
阿衡站在樓梯口,用手鼓成小喇叭——「思莞思莞,下來……」
那聲音,帶著這孩子特有的軟軟糯糯的腔調,十分之溫和,十分之……有氣無力。
半晌,沒反應。
「爸,你看你看,思莞不在。」阿衡微笑表情特誠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