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衡吸吸鼻子,抓住言希的手,猛跑起來。
言希跑得臉都綠了。
那啥,快……出來了……
小鎮很小。
阿衡上氣不接下氣,跑回雲家時,雲母正在和鄰居張婆婆聊天。
「阿媽,快拿手紙!」阿衡一陣旋風,急衝衝把言希推進自家茅廁。
雲母愣了。
「張婆婆,剛才是我家丫頭嗎?」
「作孽喲,我還以為只有我出現幻覺了!」張婆婆抽出手帕擦拭不存在的淚水。
「阿媽,手紙!」阿衡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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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希看著滿桌精緻的飯菜,笑得心滿意足。
「雲媽媽,你真厲害!」
「家常的東西,上不了檯面。」雲母溫和開口「言希……是吧?你多吃些。」
阿衡抓了筷子,想要夾菜,卻被雲母訓斥。
「女兒家,沒有規矩,客人沒有吃你怎麼能動筷子?」
阿衡吸吸鼻子,委屈地放了手。
就這樣,在言希的攪合之下,她的回來,一點也不感人肺腑,賺人熱淚,反倒像是串了門子後回到家的感覺。
「雲媽媽,您喊我阿希或者小希都可以。」言希極有禮貌,笑得可愛。
他自小被稱作「媽媽殺手」可不是浪得虛名。
「你,聽得懂?」阿衡有些好奇,言希怎麼會聽懂這些鄉土方言。
「我爺爺教過我。」言希一語帶過。
阿衡糾結了。
她之前,還自作聰明地作言希的翻譯。言希當時在心裡不知道怎麼偷笑呢,肯定覺得荒唐。
只是,言爺爺怎麼也同烏水鎮有瓜葛?
雲母凝視了言希許久,想起了什麼,眼神變得晦澀,看著阿衡,淡淡開口。
「阿衡,去喊你阿爸回來吃飯。」
言希可有可無地笑了笑。他來之前,大概就猜到了,溫衡的養父母是知道當年的那個約定的。
阿衡不明所以,點點頭,起了身,輕車熟路地到了鎮上的藥廬。
雲父,是一位中醫,行醫數十年,在方圓百里頗有名聲。
只是,可惜,治不好自己兒子的痼疾。
像一個笑話。為此,鎮上閒言碎語了許久,指指點點說雲家以前不曉得造了什麼孽,這才惹了報應,三代單傳,祖輩行醫,卻生了一個治不好的病秧子。
「阿爸!」阿衡望著在給病人稱藥的鬢髮斑白的和藹男子,笑得喜悅。
雲父愣了,回頭,看到阿衡,眼睛有著淡淡的驚訝。
阿衡跑到男子的面前,仰頭看著父親——「阿爸。」
她的聲音,像極了幼時。
「阿衡,你幾時回來的?」雲父放了手中的藥材,和藹問她「你爺爺也來了嗎?」
阿衡眼睛垂了下來,搖搖頭,不敢看父親的臉。
「你偷跑回來的?」雲父皺了眉,聲調上揚。
阿衡不吭聲,杵在藥廬前,旁邊的行人竊竊私語,她尷尬地手腳不知往哪裡擺。
起初是心中難受,才不顧一切跟著言希回到了烏水鎮,如今,想到b城的溫家,心中暗暗覺得自己這件事做得太不懂事。
他們,說不定已經像思莞失蹤那天一樣,報了警呢?
「你這個丫頭!」氣得臉色發青,抓起臺上的藥杵,就要打阿衡。
阿衡呆了,心想阿爸怎麼還用這一招呀,她都變了皇城人鑲了金邊回了家,他怎麼還是不給她留點面子呢?
可,藥杵不留情,揮舞了過來。
阿衡嚥了口水,嚇得拔腿就跑。
「你給我站住,夭壽的小東西!」雲父追。
「阿爸,你別惱我,阿媽說讓你回家吃飯!」阿衡嚇得快哭了,邊跑邊喊。
「嗬,我就說,人家住機關大院的,怎麼著也瞧不上這傻不隆冬的丫頭,瞅瞅,這不被人退了貨!」開涼茶鋪的鎮長媳婦冬天開熱茶鋪,邊嗑瓜子邊看戲說風涼話。
你才被退了貨!阿衡吸了鼻子,心裡委屈,望著大藥杵馬上上身,腳下生風,跑得飛快。
一個追,一個逃,烏水鎮許久沒有這麼熱鬧了。
大人小孩都笑開了。
赫赫,瞧,雲家丫頭又捱打了!
阿衡抱頭跑得飛快,腦袋紅得像訊號燈。
從小便是這樣,阿爸打她,從來不留面子,滿鎮地追著她打,別的人追著看笑話。
撒著腳丫,阿衡終於跑回了家,衝回堂屋,帶著哭腔——「阿媽,阿爸又打我!」
「我讓你跑!」身後傳來了氣喘吁吁的聲音。
阿媽望著她笑,拍了拍她的手,對著雲父開口——「他爸,孩子一片孝心,剛回來,別惱她了,啊?」
雲父「哼」了一聲,轉眼看到了言希。
這孩子,正津津有味地託著下巴看戲,大眼睛光彩熠熠。
「這位是?」雲父擱了藥杵,細細端視言希。
雲母淡淡開口,語氣頗有深意——「言將軍的孫子,言希。」
空氣有些凝滯。
雲父的臉愈加肅穆,看著言希開口——「就是你?」
言希纖細的手握著筷子,笑意盈盈——「應該是我。我弟弟在美國,比溫衡小太多。」
阿衡有些迷瞪。
他們在說什麼?
雲父沉吟半天,對著雲母招手——「佩雲,你跟我,到裡屋一趟。」
隨即,淡淡看著阿衡說——「丫頭,你好好招呼客人,飯菜冷了的話,到廚房熱熱。」
言希拿起筷子,輕輕夾起一塊肉,放在口中,嚼了嚼,眉上揚,對著雲父笑道「不用了,飯菜剛剛好。」
雲父臉色有些不豫,但也沒說什麼,大步走進了裡屋。
雲母深深地看了言希一眼,隨之跟著走了進去。
阿衡呆呆地,用手遮了嘴,小聲對著言希開口——「發生,什麼了?」
言希嘴中嚼著一根棍的排骨,腮幫鼓鼓的,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