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天上的那片血紅色怎麼樣了?有沒有都變黑色?」紫霄突然這麼問,讓零兒有些吃驚。「為什麼都會變黑色?」
「有嗎?」紫霄不答反問。
「一大半都變成了深紅顏色。」零兒看著紫霄,越發覺得這問題古怪。以為如今天空的一片紅還沒有任何一點變成黑色。「紫霄,有什麼事情你都可以說出來。依韻去過西巖山,回來後,什麼也沒說。我們也不知道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依韻的意思很明白,事情是否讓我們知道,在於你自己。」
紫霄抱著膝蓋,沉默不語……
零兒便不在問,只是靜靜的坐在她身邊,陪同著。這在過去,一直是一種有效的安慰紫霄的辦法,有時候很快,有時候要幾天甚至十幾天,但最後紫霄都會把心裡的話說出來。然後,事情就能夠解決。
「師父……」
零兒以為,這一次也一樣。「嗯。」
「師父,你讓大家都忘了我吧,就當沒有認識過紫霄,就當從來沒有我這樣的一個人……」
「什麼?」零兒大惑不解,因為她太清楚,紫霄最害怕是被人遺忘,那會讓她從精神覺得自己跟過去一樣孤獨,因此她一向是希望更多人記得她。過去她花錢大手大腳,至今還經常救濟別人,其實說白了也是因為如此,她對錢不是太看重,覺得能夠用錢幫助別人,讓更多人高興,更多人記住她實在太值得了。
「我準備回豬籠老爺爺那裡了。」紫霄語氣平淡的說著,聲音裡,沒有什麼情緒。「師父,你千萬別讓月兒師叔來找我,絕對不要,永遠都別來!」
「紫霄,你到底鬧什麼脾氣?」零兒眉頭微皺,當初紫霄就回去過一次,結果等到多年後月兒才能夠前去相救,如今又說回去,這不是重蹈覆轍麼?
「師父,我不是鬧脾氣,是認真的,非常認真,甚至願意自殺在你面前告訴你我有多認真。我要離開江湖,再也不會回來,也請師父絕對,絕對不要讓月兒去找我,我不想被打擾,就想一個人安安靜靜的一直呆在燭龍老爺爺那裡,一個人練功,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偶爾想說話就跟燭龍老爺爺說。」紫霄說著,緩緩拔出鴛鴦刀,刀尖,抵在自己的咽喉。「師父,我真的很認真,一點都沒有鬧情緒,或者跟你開玩笑。」
刀尖,緩緩刺破了皮膚……
零兒一把抓著刀背,阻止刀尖繼續刺入。「什麼時候走?」
「這幾天。」
「那這幾天離開屋子,真的要走,師父給你辦一個退隱江湖前的歡送會,熱熱鬧鬧的離開,帶著江湖最後的熱鬧記憶,你喜歡熱鬧,不是嗎?」零兒淡淡然的詢問,讓紫霄看起來沉靜的臉,漸漸變化,沒一會,眼淚就止不住的從紫霄臉上滑落下來……「師父……我真的要走,必須走,我不能告訴你為什麼,總之我必須走!」
「師父答應你,既然決定了要走,就熱鬧點走,沒必要非讓自己不痛快的忍著,故意一個人躲在屋子裡,冷冷清清的孤獨離開,到時候師父送你回去。」零兒輕輕擁著紫霄在懷裡,她意識到這次的情況很特殊,紫霄明顯有不得已的理由,可是這種理由,卻又讓人根本茫無頭緒,無從捕捉到任何頭緒和線索。
「嗯,好,我聽師父的,離開前不躲在屋子裡,不躲,高高興興的走,高高興興……」紫霄說著這話,卻已經淚流滿面……
黑鴉山。
山腳的客棧。
來了一個客人。
一襲白衣,靚麗的光彩吸引了客棧裡為數不多的食客。
但是,女子面若寒霜,帶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淡。
而且一身裝備,讓為數不多的江湖中人都知道,她是江湖中的高手,尤其是靈鷲宮門派徽章,更讓那幾個江湖中人只敢遠觀,不敢靠近。
「有沒有一個穿深紫色衣服的男人住在這裡?」零兒丟出一錠銀子,客店的小二看見,卻不太敢收。「這、不知姑娘是?」眼前的銀子多,但店小二看得出來,住在這裡的依韻也不是好惹的人,而且出手同樣大方,他實在不敢貿然洩露,儘管這種回答其實跟洩露無異。
零兒突然笑了,猶如春暖花開,她收起了銀子,那店小二看著,十分可惜……
「親愛的,你就不出來迎迎我麼?一萬里路風塵僕僕,你就這麼不心疼人?」
三樓,門開啟。
依韻站在欄杆旁,淡淡然望著大廳裡的零兒,零兒根本不必問就可以找到他,他的能量波動明明清楚的暴露了自己所在的位置,零兒當然是故意的。「我說過,別來。」
「我不捨得,五路如何,我都想努力爭取自己的幸福,即使明知道這讓你厭煩。」零兒的臉上,流露出楚楚可憐的幽怨哀傷。
大廳裡那些江湖中人看著,一個個覺得自己的心都揪著疼了,一個個都覺得,樓上這個男人簡直是個瞎子,白痴!
依韻無語回頭,零兒一躍跳上三樓,進了房間,關上了門。
「我說過,紫霄不願意說,你來我也不會說什麼。」依韻自顧落座,零兒在他對面坐下,目光爍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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